小荷倒下去的时候，血溅了我一脚。
我蹲下看她。
胸口一道刀口，还在往外冒血。
“谁干的？”我问。
小荷眼睛已经散了，嘴唇动了动，没声音。
“快去找大夫！”世子喊。
赵谦转身就跑。
我按住小荷伤口，血还是止不住。
“小荷，你撑住。”
她看着我，突然笑了。
“我……骗了你。”
“什么？”
“我不是……老王爷的人。”
“那你是谁的人？”
“我……”她咳了一声，“我是……赵家的人。”
我愣住了。
“赵谦让你来的？”
“不……”她摇头，“是赵乾。”
赵乾？
账册上那个赵府主人？
“他让我……监视你。”
“为什么？”
“因为……”小荷眼睛开始翻白，“账册……是真的。”
“什么？”
“赵乾……要杀你。”
说完这句话，小荷眼睛不动了。
死了。
我慢慢站起来。
世子看着我，脸色发白。
“她说的，是真的？”
“不知道。”我说，“但咱们得去一趟赵府。”
“现在？”
“对。”我说，“趁赵谦还没回来。”
“为什么？”
“因为赵谦也是赵家的人。”
“不是吧？”世子说，“他刚才还帮咱们。”
“帮咱们？”我说，“他要是真帮，为什么不早说小荷是他安排的？”
世子不说话了。
“走。”
我翻墙出了王府。
世子跟在我后面。
夜风很冷。
街上没人。
赵府在城东，大门紧闭。
我绕到后院，翻墙进去。
院子里很安静。
静得不对劲。
“没人？”世子小声问。
“有。”我说，“在屋里。”
我指了指亮着灯的书房。
窗户上有人影。
两个人。
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我摸到窗根底下。
听见里面说话。
“账册找到了吗？”坐着的人问。
“没有。”站着的人回答。
“废物。”坐着的人说，“小荷呢？”
“死了。”
“谁杀的？”
“我。”
“为什么？”
“她暴露了。”
坐着的人沉默了一会儿。
“赵谦呢？”
“还在王府。”
“让他回来。”坐着的人说，“明天，我要见到账册。”
“是。”
站着的人转身要走。
我赶紧躲到柱子后面。
门开了。
一个穿黑衣的人走出来。
他往我这边看了一眼。
然后笑了。
“出来吧。”他说，“我看见你了。”
我心脏猛跳。
“别装了。”他说，“苏捕头。”
他知道我？
我慢慢站起来。
“你是谁？”
“我？”他摘下蒙面，“赵府管家，赵福。”
“你认识我？”
“认识。”他说，“老王爷的儿媳妇，谁不认识？”
“账册在哪？”他问。
“烧了。”我说。
“烧了？”他笑了，“那真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他拔出刀，“你得死了。”
“等等。”世子从另一边走出来，“你要杀她，先杀我。”
赵福看着他，笑了。
“世子爷，您可真有意思。”
“什么？”
“您以为，您是谁？”
“我是老王爷的儿子。”
“儿子？”赵福说，“您不是。”
“什么？”
“您不是老王爷亲生的。”赵福说，“您娘，早就告诉您了吧？”
世子脸色发白。
“那又怎样？”
“不怎样。”赵福说，“只是，您没资格管赵府的事。”
“谁说的？”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
赵谦站在门口。
手里拿着剑。
“我说的。”赵谦说。
“你？”赵福笑了，“你也是赵家的人。”
“对。”赵谦说，“但我是大理寺的人。”
“那又怎样？”
“赵乾贪污军饷，证据确凿。”赵谦说，“我，奉命抓他。”
“奉命？”赵福说，“奉谁的命？”
“皇上的命。”
赵福愣住了。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赵谦说，“你以为，皇上不知道？”
“你……”
“我早就不是赵家的人了。”赵谦说，“从我知道赵乾贪污那天起。”
赵福脸色变了。
“你骗我？”
“对。”赵谦说，“我骗了你。”
“为什么？”
“因为……”赵谦看着他，“我要抓赵乾。”
“抓我？”书房里那个坐着的人走出来。
是个中年人，穿着官服。
赵乾。
“抓我？”赵乾笑了，“你有证据吗？”
“有。”赵谦说，“账册。”
“账册不是烧了吗？”
“烧的是假的。”我说。
“什么？”赵乾愣住了。
“真的，在我这。”我掏出账册。
赵乾脸色铁青。
“你……”
“别动。”赵谦的剑抵住他脖子，“你被捕了。”
赵乾笑了。
“被捕？”他说，“你以为，就凭你们？”
他拍了拍手。
院子里突然涌出十几个黑衣人。
“杀。”他说。
黑衣人冲上来。
我拔出匕首。
世子挡在我前面。
“别怕。”他说。
“我不怕。”我说。
然后，我看见了。
黑衣人里，有个人很眼熟。
是他。
那个刺客。
第一章，刺杀我的那个。
“是你？”我喊了一声。
他笑了。
“对。”他说，“是我。”
“谁派你来的？”
“你猜。”
他冲过来。
我躲开。
然后，我听见一声惨叫。
不是我的。
是他的。
他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支箭。
“谁？”我喊。
“我。”
一个声音从屋顶传来。
我抬头。
一个蒙面人站在屋顶。
手里拿着弓。
“你是谁？”我问。
“你猜。”
说完，他跳下来。
落在院子里。
黑衣人围上去。
他拔刀。
一刀一个。
干净利落。
赵乾脸色白了。
“你……你是谁？”
“我？”蒙面人摘下蒙面。
我愣住了。
“是你？”
“对。”他说，“是我。”
“你怎么会在这？”
“因为……”他笑了，“我是你爹。”
“什么？”
“我是你爹。”他说，“苏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