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念就醒了。
她没睡好。
脑子里全是那张照片，还有顾深说的那句“明天见面，我告诉你一切”。
她刷牙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顾深的消息：“十点，公司楼下咖啡厅。”
沈念回了个“嗯”。
她换了件简单的白衬衫，牛仔裤，没化妆。
反正又不是去约会。
到了咖啡厅，顾深已经在了。
他坐在角落，面前放了两杯咖啡。
沈念走过去，坐下，没说话。
顾深推给她一杯：“加了两块糖，我记得你喝甜的。”
“谢谢。”沈念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那张照片，”顾深开口，“是周敏发给你的？”
“嗯。”
“她是我表妹，亲的。”顾深说，“我妈那边的。”
沈念看着他，没接话。
顾深叹气：“我妈走得早，周敏从小跟我一起长大。她对我……可能有点依赖。”
“只是依赖？”沈念问。
“她喜欢我。”顾深说，“但我只把她当妹妹。”
沈念放下杯子：“那她为什么针对我？”
“因为她觉得你配不上我。”顾深说，“她觉得我该找个门当户对的。”
“那你觉得呢？”沈念问。
顾深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我娶你，不是因为门当户对。”
沈念心跳快了半拍。
他什么意思？
“还有，”顾深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你看看这个。”
沈念接过来。
是一张聊天记录截图。
发消息的人备注是“周敏”。
内容写着：“哥，那个沈念就是个骗子。她爸的病根本没那么严重，她就是想骗你的钱。”
下面是顾深的回复：“我知道她爸的病是真的，我查过。”
周敏：“那你为什么娶她？你又不爱她。”
顾深：“这是我的事。”
沈念盯着屏幕，手指有点抖。
“她一直在挑拨。”顾深说，“U盘的事，也是她干的。”
“你怎么知道？”沈念问。
“我让人查了监控，”顾深说，“送U盘的人，是周敏的司机。”
沈念深吸一口气。
我真服了。
“所以，”她说，“你约我出来，就是为了告诉我，你表妹想搞我？”
“不全是。”顾深说，“我想告诉你，我会处理她。”
“怎么处理？”
“送她出国。”顾深说，“下周就走。”
沈念愣了一下。
“你认真的？”
“嗯。”顾深点头，“她留在这里，只会给你找麻烦。”
沈念没说话。
她心里有点乱。
顾深为了她，要把自己表妹送走？
这算什么？
“你不怕她恨你？”沈念问。
“她恨我，也比伤害你好。”顾深说。
沈念低下头，盯着杯子里的咖啡。
“还有一件事。”顾深说。
“什么？”
“你爸的病房，我换的。”顾深说，“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原来的病房条件太差了。我怕你担心，就没提前告诉你。”
沈念抬头看他。
“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怕你觉得我多管闲事。”顾深说。
沈念笑了。
是苦笑。
“顾深，”她说，“你这个人，真的很离谱。”
“我知道。”他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那林薇呢？”沈念问，“她跟周敏什么关系？”
“林薇是周敏的大学同学，”顾深说，“周敏介绍她进的公司。”
沈念点点头。
难怪。
“所以，”她说，“林薇搞我，也是周敏指使的？”
“应该是。”顾深说，“但林薇也有自己的心思。”
“什么心思？”
“她想往上爬。”顾深说，“她嫉妒你。”
沈念靠在椅背上。
她看着窗外。
天很蓝，阳光很好。
但她的心里，阴云密布。
“顾深，”她说，“我们这段婚姻，到底算什么？”
顾深看着她，没说话。
“契约？”沈念说，“还是什么？”
“一开始是契约。”顾深说。
“现在呢？”
顾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不知道。”
沈念笑了。
笑得很难看。
“那我告诉你，”她说，“我不知道你对我什么感觉，但我不想再被人当棋子了。”
“你不是棋子。”顾深说。
“是吗？”沈念站起来，“那为什么你表妹可以随便搞我？为什么林薇可以随便改我的稿子？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我好欺负？”
顾深也站起来：“我会处理的。”
“你总是说你会处理，”沈念说，“但事情一件接一件。”
她拿起包，往外走。
“沈念！”顾深喊她。
她没回头。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
“顾深，”她说，“如果你真的想知道这段婚姻算什么，那就别让我一个人扛。”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阳光刺眼。
她眯起眼睛。
手机响了。
是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
“沈念，”对面的声音很熟悉，“我是周敏。”
沈念脚步一顿。
“你哥刚跟我说了，”沈念说，“你要出国了。”
周敏笑了：“他跟你说了？那你知道他为什么送我出国吗？”
“因为他不想你继续搞我。”
“错。”周敏说，“因为他怕我告诉你真相。”
沈念皱起眉头：“什么真相？”
“你爸的病，”周敏说，“不是意外。”
“什么意思？”
“你去问问你妈，”周敏说，“你爸出事那天，跟谁见过面。”
电话挂了。
沈念站在原地，手在发抖。
她想起母亲的脸。
想起父亲躺在病床上的样子。
她掏出手机，拨了母亲的号码。
“妈，”她说，“我爸出事那天，他去见了谁？”
电话那头，母亲沉默了。
“妈？”
“念念，”母亲的声音有点抖，“你知道了？”
沈念的心往下沉。
“告诉我。”她说。
“他……他去了顾氏集团。”母亲说，“他说要去谈一笔生意。”
沈念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顾氏集团。
顾深。
她挂掉电话，站在街上，看着咖啡厅的玻璃窗。
顾深还在里面，看着她。
他的表情，很复杂。
沈念转身，走了。
她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