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没打车。
她就那么走。
街上人来人往，她什么都看不见。
脑子里全是母亲那句话——
“他去了顾氏集团。”
搞毛啊。
她爸出事那天，去了顾氏。
然后呢？
然后他就倒下了。
沈念掏出手机，手指发抖，拨了顾深的号码。
响了三声，接了。
“沈念？”
“顾深，”她声音很冷，“我爸出事那天，是不是去顾氏见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
“回答我。”
“他来找过我。”顾深说。
沈念觉得脑子嗡了一下。
“他找你干什么？”
“谈一笔生意。”
“什么生意？”
“他说他需要一笔钱，”顾深说，“我拒绝了。”
沈念握紧手机。
“然后呢？”
“他离开的时候，情绪很激动。”顾深说，“我让人跟着他，怕他出事。但他进了医院，我就没再管了。”
“你没再管？”沈念笑了，“顾深，你跟我说你没再管？”
“沈念，我不知道他会——”
“你不知道？”她打断他，“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不知道他为什么需要钱，你不知道他为什么来找你，你什么都不知道！”
她挂了电话。
离谱。
太离谱了。
她蹲在路边，眼泪掉下来。
父亲为了钱去找顾深，顾深拒绝了。然后父亲倒下了。
而她，为了钱嫁给顾深。
这算什么？
她站起来，擦了擦眼泪。
不行。
她得去医院。
她得问问父亲，到底怎么回事。
可父亲还没醒。
她站在病房门口，看着里面插满管子的父亲。
母亲坐在床边，握着父亲的手。
“妈。”
母亲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念念……”
“妈，我爸到底为了什么去找顾氏？”
母亲低下头。
“你爸他……欠了债。”
“什么债？”
“一笔高利贷。”母亲说，“他说他被人骗了，投了一笔钱，全亏了。对方逼他还钱，他没办法，就去找顾氏借钱。”
沈念靠在墙上。
“多少钱？”
“三百万。”
三百万。
她爸欠了三百万。
然后顾深拒绝了他。
然后她爸倒下了。
然后她嫁给了顾深。
沈念笑了。
笑得很难看。
“妈，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念念，你爸不让我说。他说他不想让你担心。”
“不想让我担心？”沈念说，“他倒下了，我嫁人了，你现在告诉我他不想让我担心？”
她转身走出病房。
手机响了。
是顾深。
她接起来。
“沈念，你在哪？”
“医院。”
“我来接你。”
“不用。”她说，“顾深，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沈念——”
“我说了，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她挂了电话。
走出医院大门，她站在路灯下。
手机又响了。
是周敏。
她接起来。
“怎么样？”周敏说，“知道真相了？”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周敏说，“你爸的事，跟我哥没关系。但他拒绝你爸，你爸才出事。你确定你还能跟他过下去？”
沈念没说话。
“沈念，”周敏说，“我劝你好好想想。你爸还在医院躺着，你跟那个男人睡在一张床上，你不觉得恶心吗？”
电话挂了。
沈念站在路灯下，看着自己的影子。
是啊。
她怎么跟顾深过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