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祖坟。
我和刘胖子一路没说话。
风很冷。
村里的路灯坏了大半，影子在脚下拉得老长。
祖坟在后山半坡，要走二十分钟。
路上我脑子里全是王老三最后那句话。
活着的。
爷爷还活着。
“你逗我呢？”刘胖子突然开口，“你爷爷真在祖坟里？”
我没回答。
我也不知道。
但王老三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
他死得那么惨，没必要骗我。
到了祖坟。
坟地不大，二十几个土包，长满了杂草。
爷爷的坟在最里面，墓碑上刻着“顾公讳某之墓”。
我站定。
心跳很重。
“挖吗？”刘胖子问。
“挖。”
我没带工具，直接用手扒土。
土很松。
像是最近被人翻过。
挖了大概半米深，手指碰到硬东西。
是棺材盖。
我停下来。
“不是吧……”刘胖子咽了口唾沫，“真打开？”
我深吸一口气。
用力掀开棺材盖。
里面是空的。
空的？
我愣住了。
“没人？”刘胖子探头看，“王老三耍咱们？”
不对。
棺材底下有东西。
是一张纸条。
我伸手去拿。
就在这时候，一只手从棺材下面伸出来，抓住了我的手腕。
冰凉的。
我吓得往后一缩。
那只手没松开。
棺材底板的木板被推开，一个人从下面爬了出来。
满脸灰土。
但那张脸我认得。
是爷爷。
“别怕。”他说，声音沙哑，“是我。”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爷爷看起来老了，但精神还行。
他从棺材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你挖到王老三了？”他问。
我点头。
“他跟你说了什么？”
“说你活着。说你在躲一个祖上传下来的东西。”
爷爷沉默了一会儿。
“对。”他说，“那东西叫‘顾家煞’。”
“什么？”
“你们顾家祖上，有人养过一只煞。”爷爷说，“养了七代，后来失控了。那只煞没死，一直在找你们顾家的血脉。”
“它附在祖宅的桂花树里，靠血食活着。你爷爷我，躲了它三十年。”
“王老三是我安排的，让他看着那棵树。”
“你回来那天，我就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我脑子嗡嗡响。
“那只煞现在在哪？”
爷爷看着我。
“就在你脚下。”
我低头。
脚下的土在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