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走到松鹤堂,雨就大了。
春禾撑着伞,风刮得伞骨直响。
“小姐,要不先避避?”
“不用。”
我走得很快。
脑子里全是周叔那句话——她故意喝毒自尽。
妈的。
她为什么?
为了让我恨?还是为了让我活?
松鹤堂的门虚掩着。
我推门进去。
祖母正坐在榻上,手里捻着佛珠。
她看见我,没说话。
“祖母。”我跪下去,“周叔死了。”
佛珠停了。
“他说了什么?”
“他说我娘是故意喝毒的。”
祖母闭上眼睛。
“你娘……”她叹口气,“她是个聪明人。”
“聪明?”我抬起头,“聪明到把自己毒死?”
“她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
“什么东西?”
祖母看着我。
“你外祖父的死。”她说,“不是意外。”
我一愣。
“有人害他?”
“对。”祖母说,“你娘查了三年,查到了证据。”
“证据在哪?”
“她没告诉我。”祖母说,“但她说过,如果她出事,就让你去找一个人。”
“谁?”
“萧衍的娘。”
我愣住了。
“萧夫人?”
“对。”祖母说,“你娘跟她有过约定。”
“什么约定?”
“我不知道。”祖母说,“但萧衍那孩子,是你娘信得过的人。”
我站起来。
“我得去找他。”
“现在?”
“现在。”
“雨这么大……”
“管不了了。”
我说完转身就走。
春禾追出来。
“小姐,您慢点!”
我没慢。
我跑起来。
雨水打在身上,冷得要命。
但我心里更冷。
我娘查了三年。
然后她死了。
现在我也在查。
我也会死吗?
管他呢。
死就死。
总比糊里糊涂活着强。
萧府的门房看见我,吓了一跳。
“沈大小姐?您怎么……”
“我要见萧衍。”
“世子他……”
“告诉他,沈清辞来了。”
门房跑进去。
我站在门口,雨还在下。
春禾把伞举过来。
“小姐,您湿透了。”
“没事。”
过了会儿,萧衍出来了。
他穿着玄色长袍,撑着伞。
看见我,眉头一皱。
“你怎么来了?”
“我娘的事。”我说,“你娘知道多少?”
他愣了一下。
“进屋说。”
“不。”我说,“就在这说。”
“你疯了?”
“也许吧。”我说,“但我没时间了。”
他看着我。
“你查到什么了?”
“周叔死了。”我说,“他死前告诉我,我娘是故意喝毒的。”
萧衍脸色变了。
“你确定?”
“确定。”我说,“祖母说,我娘查到了外祖父的死因。”
“你外祖父?”
“对。”我说,“你娘知道内情。”
萧衍沉默了一会儿。
“跟我来。”
他转身往里走。
我跟着他。
进了书房,他关上门。
“我娘确实提过。”他说,“但她没细说。”
“为什么?”
“她说,知道越多,越危险。”
“那你告诉我。”我说,“我不管危不危险。”
“你……”
“萧衍。”我看着他,“你答应过我娘,要护着我。”
他叹了口气。
“对。”他说,“我答应过。”
“那就告诉我。”
他走到书案前,拿出一个信封。
“这是你娘当年留给我娘的信。”他说,“我没看过。”
“为什么?”
“我娘说,等你来找的时候,才能给你。”
我接过信封。
手在抖。
“打开看看。”萧衍说。
我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纸。
上面只有一句话:
“若我死,凶手便是枕边人。”
我愣住了。
枕边人。
我爹。
“你逗我呢?”我说。
萧衍没说话。
“我爹?”我说,“他杀了我娘?”
“我不知道。”
“那这信……”
“也许你娘在提醒什么。”他说,“也许不是他亲手杀的,但他一定知道。”
我攥紧信纸。
“真有你的。”我说,“我爹。”
“你打算怎么办?”
“查。”我说,“查到底。”
“你一个人?”
“还有你。”我说,“你答应过我娘。”
他看着我。
“好。”他说,“我帮你。”
“谢了。”
我转身要走。
“等等。”他说,“雨这么大,我送你。”
“不用。”
“你湿透了,会生病。”
“死不了。”
我推开门。
雨还在下。
我走出去。
春禾追上来。
“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我说,“走吧。”
“去哪?”
“回府。”我说,“找我爹。”
“现在?”
“现在。”
她看着我。
“小姐,您别冲动。”
“我没冲动。”我说,“我只是想知道,他到底是不是人。”
雨越下越大。
我走得很稳。
心里很乱。
但路很清楚。
回府。
找他。
问清楚。
然后再说。
大不了,鱼死网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