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在纸箱前翻了几下,忽然回头看我:“妈,你眼睛怎么红了?”
“没事,”我吸了吸鼻子,“刚才整理东西,灰大。”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没说话,转回去继续翻。
我站在门口,手里的奶茶冰得手疼。
不是吧,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妈,”他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你翻到我那个信封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信封?”我装傻。
他站起来,手里捏着那个牛皮纸信封,看着我。
“就是那个……”他顿了顿,“里面有一张成绩单,还有纸条。”
我嗓子发紧,说不出话。
“我以为你早扔了。”他把信封放回纸箱,声音很轻,“那年我考了58分,不敢给你看。你跟我爸天天吵架,我怕你更烦。”
眼泪一下子涌上来。
“后来我偷偷把纸条塞进去,想着等你哪天翻到了,能不那么生气。”他挠了挠头,“结果你一直没翻到。”
我真服了。
我居然从来没翻过那个箱子。
“还有这个,”他从箱底摸出一个铁盒,锈迹斑斑,“本来想送你的。”
我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盒巧克力,早就过期了。盒子底下压着一张卡片,上面写着:“妈妈,生日快乐。我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
我愣住了。
哪年的生日?我完全不记得了。那年我生日在跟客户吃饭,回家他已经睡了。
“你咋没给我?”我声音发抖。
“那天你回来太晚了,我睡着了。”他笑了笑,“后来就忘了。”
忘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我知道,他怎么可能忘。
我抱着那个铁盒,眼泪啪嗒啪嗒掉。
“妈你别哭啊,”他慌了,“都过去了,我现在数学可好了,大学学的就是数学系。”
“你选的数学系?”我抬头看他。
“嗯,”他点头,“就想证明给你看,你儿子不笨。”
我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想说妈妈那时候不是故意的,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
最后我只说了句:“你等会儿。”
我转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那块五花肉。
“今晚做红烧肉。”我朝他喊。
他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我切肉的时候手还在抖。
手机又震了,是前夫发来的消息:“儿子要走了,周末一起吃个饭?”
我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他站在厨房门口,忽然说:“妈,其实我知道你那年离婚,不是因为你不想带我。”
我手里的刀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