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冲进祠堂。
看见自己躺在地上。
胸口那个洞。
和我现在一样。
但身体在动。
手指抽搐。
眼睛在睁开。
红眼。
爷爷的眼睛。
“卧槽。”
“不是吧。”
我真服了。
这怎么抢?
我愣了两秒。
那具身体已经坐起来。
冲我咧嘴笑。
“陈默。”
“你终于来了。”
声音是爷爷的。
但语气不对。
太年轻。
太得意。
“你爸留的后手。”
“就在钟底。”
“可你进不去。”
他站起来。
朝古钟走去。
“因为钟认主。”
“认的是我。”
我脑子嗡一声。
妈的。
这搞毛啊。
女人还在外面拖住爷爷。
我这边连身体都抢不回来。
突然。
古钟响了。
“当——”
不是敲的。
是自己响的。
裂纹里渗出的暗红液体。
顺着钟壁往下流。
在地上汇成一条线。
线往我这边延伸。
停在我脚边。
然后。
钟底裂开一道缝。
裂缝里透出光。
白光。
不是黑气。
是干净的、暖的光。
“什么?”
那具身体愣住了。
“不可能。”
“钟认的是我。”
我没理他。
蹲下去。
伸手碰那道光。
手指穿过去。
像摸到水。
温的。
然后我听见一个声音。
我爸的。
“儿子。”
“你终于来了。”
我眼眶一热。
“爸?”
“别哭。”
“时间不多。”
“我留了东西在钟底。”
“是守夜人真正的传承。”
“你妈不知道。”
“你爷爷也不知道。”
“只有我知道。”
我深吸一口气。
“怎么拿?”
“跳进来。”
“跳进钟底。”
“但会死一次。”
“死透了。”
“才能活过来。”
我回头看那具身体。
他正冲我笑。
笑得很阴。
“别信。”
“你爸早死了。”
“那是假货。”
我没理他。
低头看那道光。
光里有个影子。
模糊的。
但轮廓像我爸。
“我信你。”
我说。
然后一头扎进去。
光吞了我。
疼。
比胸口那个洞还疼。
像被撕碎。
然后重组。
再撕碎。
等我睁开眼。
我站在一片荒地上。
四周全是雾。
雾里有声音。
“守夜人。”
“你终于来了。”
不是我爸的。
是另一个声音。
苍老。
沙哑。
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我转身。
看见一个人。
穿着黑袍。
脸被遮住。
但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古钟碎片。
和我那块一样。
但更大。
更亮。
“你爸让我等你。”
“等了二十年。”
“现在。”
“该给你了。”
他抬手。
碎片飞过来。
直接撞进我胸口。
我整个人一震。
脑子里的记忆像放电影。
我看见我爸。
看见他跪在钟前。
用血写符文。
写完后。
他回头冲我笑。
“儿子。”
“爸没本事。”
“只能留这一手。”
“别恨你妈。”
“她也是被逼的。”
“别恨你爷爷。”
“他有苦衷。”
“但你得活着。”
“替爸活着。”
画面碎了。
我睁开眼。
发现自己站在祠堂里。
胸口洞没了。
身体回来了。
那具红眼身体倒在地上。
一动不动。
古钟还在响。
但声音变了。
不再沉闷。
而是清亮。
像在欢迎我。
我低头看自己。
手心里多了一个印记。
古钟的印记。
发着白光。
“成了。”
我喃喃。
然后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
很多。
很乱。
有人喊。
“祠堂!”
“他在祠堂!”
我转头。
看见门口涌进来一群人。
全是村民。
眼睛都是红的。
为首的是李叔。
他冲我笑。
“陈默。”
“你跑不掉了。”
我捏紧拳头。
手心的印记发烫。
“跑?”
“我不跑了。”
“该你们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