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往古战场走。
夜里风大。
吹得人睁不开眼。
村口的老槐树在晃。
像在招手。
又像在赶人。
我摸黑走到后山。
井还在。
上次那个井。
母亲说玉符在里头。
可我拿到的玉符已经碎了。
她借我身体复活的事。
我不想再经历一次。
但爷爷说真相在井里。
李叔也说井里有东西。
我蹲下来。
把手机手电筒打开。
往井里照。
水面上浮着东西。
白色的。
像衣服。
我咽了口唾沫。
“不是吧。”
我自言自语。
然后听见井里传来声音。
咕噜咕噜。
像有人在水里吐气。
我往后退了一步。
但手心的印记突然发烫。
它在催我下去。
我咬了咬牙。
把绳子系在腰上。
另一头绑在树上。
然后慢慢往下爬。
井壁湿滑。
长满青苔。
我踩到半中间。
脚下突然一空。
整个人往下掉。
绳子绷紧了。
我悬在半空。
离水面只有两米。
手电筒掉下去。
砸在水面上。
光晃了一下。
我看见了。
水面上漂着一个人。
脸朝下。
穿着老式的中山装。
那不是我爸的衣服。
也不是爷爷的。
我慢慢荡过去。
伸手抓住那人的衣服。
翻过来。
脸已经泡烂了。
但轮廓还在。
我愣住了。
这人我认识。
是村头的老刘头。
他三年前就说去城里儿子家养老了。
怎么会死在这口井里?
而且。
他的脖子上。
挂着一块玉符。
跟母亲给我的那块一模一样。
我伸手去拿。
刚碰到。
老刘头突然睁开眼睛。
眼眶里全是黑的。
没有眼白。
他张嘴。
吐出一口水。
然后说。
“陈默。”
“你来了。”
“我等你好久了。”
我手一抖。
差点松手。
“你不是老刘头。”
“你是谁?”
他笑了。
嘴角咧到耳根。
“我是你爷爷。”
“真正的爷爷。”
“井里那个。”
“是假的。”
我脑子嗡的一声。
离谱。
太离谱了。
我抓着绳子。
手心全是汗。
“你说什么?”
“钟里的爷爷是假的?”
他点头。
“他封了我。”
“占了你的身体。”
“又封了你妈。”
“你爸也是他害死的。”
“他才是邪修。”
我盯着他。
不知道该信谁。
但他的手突然抬起来。
抓住我的手腕。
力气大得吓人。
“别走。”
“我把真相都告诉你。”
“但你要帮我。”
“把我带出去。”
我感觉到他的手在往下拉。
绳子在响。
树上的结快松了。
我挣扎。
但他抓得太紧。
我低头。
看见他脖子上那块玉符。
正在发光。
跟我手心的印记一样。
我突然明白了。
这块玉符。
能压制他。
我伸手去扯。
他急了。
“别碰它!”
“那是我的命!”
我没听。
一把扯下来。
他惨叫一声。
手松开了。
整个人沉进水里。
我赶紧往上爬。
刚爬到井口。
就看见一个人站在我面前。
是爷爷。
他看着我。
脸上没表情。
“你下去了。”
“看到了什么?”
我喘着气。
手里攥着那块玉符。
“老刘头。”
“死在井里。”
“他说你是假的。”
爷爷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叹了口气。
“他说的没错。”
“我确实不是真正的陈守山。”
我愣住了。
手心的印记瞬间熄灭。
风停了。
村子安静得像一座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