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对着我。
爷爷的手没抖。
我低头看脚踝上的黑气。
老刘头的笑声从井里飘出来。
“陈默,你爷爷杀了我。”
“现在轮到你了。”
我抬头。
“爷爷。”
“你真是邪修?”
他没说话。
刀尖往前递了半寸。
“你妈当年想解封战场。”
“我封了她。”
“你爸想放她出来。”
“我杀了他。”
“现在你知道真相了。”
“你觉得我会留你?”
我腿在抖。
但我没退。
“你逗我呢?”
“你是我爷爷。”
“你杀了我爸?”
“那你这些年对我好。”
“都是演的?”
爷爷眼神晃了一下。
就一下。
“不是演。”
“但你得死。”
“这是规矩。”
我真服了。
什么破规矩。
一家子全在骗我。
我妈骗。
爷爷骗。
连我爸的死都是假的。
黑气已经缠到膝盖了。
冰凉。
像蛇在爬。
“爷爷。”
“刀放下。”
“咱们好好说。”
他摇头。
“没时间了。”
“战场快破了。”
“你妈要出来了。”
“到时候整个村都得死。”
“包括你。”
我咬牙。
“那你杀了我。”
“谁守钟?”
他愣了一下。
刀尖没动。
“你死了。”
“我还能撑三天。”
“三天后。”
“钟碎。”
“战场开。”
“你妈出来。”
“一切都完了。”
我盯着他。
“那你杀吧。”
“反正我也活够了。”
爷爷的手在抖。
刀尖在晃。
他突然笑了。
笑得很苦。
“你跟你爸一个德行。”
“犟。”
“不要命。”
他把刀收了。
“我不杀你。”
“但你得跟我走。”
“去哪?”
“钟里。”
“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
“进去看。”
我脚上的黑气突然散了。
老刘头在井里骂了一句。
“陈默。”
“别信他。”
“他会把你封进去。”
我看看爷爷。
又看看井。
“我跟你去。”
爷爷点头。
转身就走。
我跟在后面。
脚底全是冷汗。
走到祠堂门口。
古钟在发红光。
裂缝里渗出的液体。
在地上汇成一条线。
像血河。
爷爷推开钟。
下面露出一个洞。
黑漆漆的。
“下去。”
“你妈在里面等你。”
我站在洞口。
往下看。
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冷风往上吹。
和一股腥味。
“不是吧。”
“真要下去?”
爷爷推了我一把。
我掉进去了。
落地的时候。
脚踩到什么东西。
软的。
我摸出手机。
打开手电。
照过去。
是一只手。
人的手。
断的。
手指上还戴着戒指。
我看着那戒指。
脑子嗡的一声。
那是我爸的婚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