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跳下去了。
洞很深。
一直往下掉。
风刮在脸上，疼。
但我没喊。
因为下面有光。
黄色的光。
像老家的煤油灯。
砰。
落地了。
膝盖磕在地上。
我站起来。
眼前是一条走廊。
石头砌的。
墙上刻着画。
画里有个小孩。
在玩泥巴。
旁边站着个女人。
笑着。
女人跟我妈长得一样。
但我妈在钟里。
这画是谁？
往前走。
走廊尽头是个房间。
不大。
有床。
有桌子。
桌上放着碗。
碗里还有半碗粥。
发霉了。
床上有件衣服。
叠得整整齐齐。
我拿起来。
是男人的衣服。
领口有血。
已经黑了。
“这是你爸住过的地方。”
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
白衣女人站在门口。
她没进来。
就站着。
脸很白。
“你爸在这里住了三年。”
“守着我。”
“怕我出来。”
“后来他死了。”
“就死在这张床上。”
我低头。
看床。
床单上有个人形的印子。
像躺了很久。
“你爷爷骗了你。”
“他才是邪修。”
“你爸想阻止他。”
“所以死了。”
“你妈想救我出来。”
“所以被封了。”
我脑子乱。
真的乱。
“你又是谁？”
“你凭什么说这些？”
白衣女人笑了。
“我是你妈的妹妹。”
“你小姨。”
“我叫林小婉。”
“当年你妈发现你爷爷修邪术。”
“想举报他。”
“结果你爷爷先下手。”
“把你妈封在钟里。”
“我为了救她。”
“也被封在这里。”
“二十年了。”
她说着。
眼泪掉下来。
滴在地上。
地上冒烟。
我看着她。
不知道该信谁。
但我爸住过的房间是真的。
这做不了假。
“你爷爷现在在外面。”
“他怕你发现真相。”
“所以让你下来。”
“但他没想到。”
“我会在这里等你。”
“我一直在等你。”
她走过来。
拉住我的手。
很凉。
“你想知道真相吗？”
“跟我来。”
她拉着我往房间深处走。
墙上有道暗门。
推开。
里面是个小祠堂。
供着牌位。
我凑近看。
上面写着：
“陈氏守夜人历代先祖”。
但最下面的一个牌位。
写的是：
“陈默之母 林雪兰”。
我妈的牌位。
她还没死。
怎么会有牌位？
“这是你爷爷立的。”
“他对外说你妈死了。”
“其实她活着。”
“在钟里。”
“他想让她永远出不来。”
“然后骗你当守夜人。”
“继续封她。”
我手抖。
真服了。
这都什么事。
“那我爸呢？”
“他的牌位在哪？”
林小婉指了指角落。
那里有个小牌位。
歪着。
上面落满灰。
“陈氏不肖子 陈建国”。
我爸。
被写成不肖子。
我把他扶正。
擦掉灰。
“哥。”
“你终于来了。”
声音从牌位里传来。
我吓得退了一步。
牌位裂开。
里面掉出一块玉佩。
跟我妈给的那块一样。
但颜色更深。
我捡起来。
玉佩烫手。
里面有个声音。
“我是你爸。”
“别信你爷爷。”
“也别信你小姨。”
“真相在古战场最深处。”
“那里有我的尸体。”
“带玉佩来。”
“我告诉你一切。”
说完。
玉佩裂了。
变成粉末。
我愣在原地。
林小婉看着我。
“你爸的遗言？”
“他死了还留了一手？”
我没说话。
妈的。
这家人。
一个比一个能藏。
我攥着粉末。
往外走。
我得去古战场。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