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在原地。
林小婉。
妈的。
他们抓了她。
李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陈默，你妈说了，别动那尸体，否则林小婉的命就没了。”
我攥紧拳头，骨节发白。
“你们把她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请她喝杯茶。”李叔嘿嘿笑，“你妈想见你，一个人来古钟那边。”
我看了眼地上的尸体。
老张叔的尸体已经开始腐烂，黑气往外冒。
他说用他的尸体重新封印母亲。
可现在……
“快点决定。”李叔催促，“你妈没耐心。”
我深吸一口气。
“行，我去。”
推开门。
外面站着七八个人，都是村里人，眼神空洞，显然被附身了。
李叔站在最前面，脸上挂着诡异的笑。
“走吧。”
我跟着他们往祠堂走。
一路上脑子乱成浆糊。
老张叔说母亲才是邪修，爷爷替她背锅。
可爷爷也承认自己杀过人。
到底谁在说真话？
到了祠堂。
古钟裂纹更大了，暗红色液体滴在地上，积成一小滩。
钟内传来母亲的声音：“儿子，你来了。”
声音温柔，但我听着毛骨悚然。
“放了林小婉。”
“可以，但你得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
“把古钟碎片给我。”
我冷笑。
“给你？让你出来害人？”
“害人？”母亲笑了，“你爷爷才是害人的那个，他封印我二十年，就是为了独占守夜人的力量。”
“可老张叔说……”
“老张叔？”母亲打断我，“他是你爷爷的人，当然帮你爷爷说话。”
我脑子更乱了。
“那你告诉我，真相到底是什么？”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
“真相就是，你爷爷当年发现古战场怨气能让人长生，他想独吞，我反对，他就把我封印了。”
“你小姨也是他害死的。”
“你父亲也是他害死的。”
“他才是真正的邪修。”
我摇头。
“可爷爷说你是邪修。”
“他当然这么说。”母亲声音变冷，“因为他要让你恨我，这样你才会帮他继续封印我。”
我蹲下来，抱住头。
离谱。
太他妈离谱了。
“儿子，把碎片给我，我出来后就放了林小婉，我们母子俩好好过日子。”
“那些被附身的村民呢？”
“他们会恢复的，只要我出来，怨气就能控制住。”
我抬起头。
看着她。
不，看着钟。
“你逗我呢？”
“什么？”
“你说的话，和爷爷说的，完全相反。”我站起来，“我谁都不信。”
“我要自己去看真相。”
“去哪看？”
“古战场。”
母亲沉默。
李叔在旁边插嘴：“你疯了？去那里会死。”
“死了也比被你们当傻子耍好。”
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母亲的声音：“你会后悔的。”
我没回头。
走出祠堂，天已经黑了。
村子很安静，安静得诡异。
我往村后山走。
路上碰到二叔，他站在路边，眼神空洞。
“陈默，别去。”
“让开。”
“你妈说的是真的。”
“你也被附身了，当然这么说。”
二叔叹气。
“我是清醒的。”
“什么？”
“你妈没附身我，我是自愿帮她的。”
我愣住。
“为什么？”
“因为你爷爷骗了你。”二叔说，“当年，你妈发现古战场怨气能治村里的病，想用，你爷爷不同意，说会引来灾祸。”
“后来呢？”
“后来你妈偷偷用了，治好了十几个人，你爷爷发现后，就把她封印了。”
“那些被治好的人，都站在你妈这边。”
“包括我。”
我脑子嗡嗡响。
“可爷爷说你是被附身……”
“他当然这么说。”二叔苦笑，“因为这样，你才会帮他。”
我后退两步。
“那老张叔呢？他为什么说爷爷是背锅的？”
“老张叔？”二叔皱眉，“他早就死了，你见到的那个，是你爷爷用怨气幻化的。”
我浑身发冷。
“不可能，他明明有尸体……”
“那尸体是你爸的。”
“你爷爷用你爸的尸体，假扮老张叔，来骗你。”
我腿一软，坐在地上。
卧槽。
这他妈……
“所以，爷爷才是邪修？”
二叔点头。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去古战场，找到你妈留下的东西，就能证明一切。”
“什么东西？”
“一块玉佩，里面有她当年的记忆。”
我站起来。
“好，我去。”
二叔递给我一盏灯笼。
“小心点，路上有怨气化成的怪物。”
我接过灯笼，往山上走。
走了大概半小时，到了那口井。
井口冒着黑气。
我深吸一口气，跳了下去。
下落的过程中，耳边全是哭声和喊声。
落地后，我摔在软泥上。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洞穴，洞壁上刻满了符文。
洞穴中央，有一块石碑。
碑上刻着字。
“守夜人传承，传女不传男。”
“逆者，封印于钟。”
我走过去，摸石碑。
突然，石碑裂开，里面掉出一块玉佩。
我捡起来，玉佩发着光。
光里浮现出画面。
画面里，爷爷在笑，母亲在哭。
爷爷说：“你不该用怨气救人，这是邪修的做法。”
母亲说：“可他们快死了。”
爷爷说：“死了也不能用，这是规矩。”
母亲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爷爷脸色变冷。
“那你就是邪修。”
说完，一掌拍在母亲胸口。
母亲倒下。
爷爷把她拖到古钟前，念咒，封印。
画面结束。
我握着玉佩，手在抖。
原来。
爷爷才是邪修。
母亲说的是真的。
我抬头，看着洞顶。
“爷爷，你骗了我。”
话音刚落，洞穴震动。
一块巨石从上方砸下来。
我躲开，回头看。
井口被堵住了。
黑暗中，传来爷爷的声音。
“陈默，你不该来这里。”
我冷笑。
“那你杀了我啊。”
“我不会杀你，你是我孙子。”
“那你为什么骗我？”
“因为真相会让你送死。”
“我现在已经来了。”
爷爷沉默。
“你妈当年用怨气救人，虽然治好了病，但怨气会传染，那些人后来都变成了怪物。”
“你妈为了控制他们，把自己也变成了邪修。”
“我封印她，是为了救她，也救村子。”
我愣住。
“那二叔……”
“二叔也是怪物，他只是伪装成正常人。”
“老张叔的尸体……”
“是你爸的，但你爸是自愿的，他想救你妈。”
我脑子又乱了。
“所以，你到底是不是邪修？”
爷爷叹气。
“我是。”
“但我是为了救人。”
“有时候，邪修的手段，才能对付邪修。”
我攥紧玉佩。
“那我现在该信谁？”
“信你自己。”
“去古战场中心，那里有你妈留下的最后一件东西。”
“能结束一切。”
我深吸一口气。
“好。”
转身，往洞穴深处走。
身后，爷爷的声音越来越远。
“小心。”
“你妈已经疯了。”
“她不会让你阻止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