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东宫门口。
禁军退到十步外。
门开着。
里面黑漆漆的，像一张嘴。
“沈青棠？”太子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进来。”
我深吸一口气。
妈的。
走进去了。
太子坐在正厅，身边站了两个侍卫。他看着我，笑了。
“皇帝让你来的？”他说。
“是。”我说。
“让你来引我出去？”他说。
“是。”我说。
“那你觉得我会出去吗？”他说。
“不会。”我说。
“那你来干什么？”他说。
“我来告诉你一件事。”我说。“你娘，不是皇后。”
太子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他说。
“你娘是西厂厂公的女人。”我说。“你爹是厂公。你根本不是太子。”
“胡说！”太子站起来。“你找死！”
“我没胡说。”我说。“皇帝等了二十年，就等你造反。你一动手，他就杀你。”
太子盯着我。
他的手在抖。
“你以为我会信你？”他说。
“你信不信不重要。”我说。“重要的是，你现在出去，就是死。”
“那我就不出去。”他说。
“你不出去了？”我说。“那你娘怎么办？”
“我娘？”他说。
“皇后还在坤宁宫。”我说。“皇帝不会放过她。”
太子沉默了。
他看着我。
眼里有东西在翻。
“你到底是谁？”他说。
“一个宫女。”我说。“捡了你的密信，然后被卷进来的宫女。”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他说。
“因为我想活。”我说。“也因为陆昭。”
“陆昭？”他说。“裴衍的儿子？”
“你知道？”我说。
“我知道。”他说。“我还知道，裴衍是皇帝的人。”
我愣住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造反？”我说。
“因为我不甘心。”他说。“二十年前，她选了我。我就得替她走到底。”
“她？”我说。
“皇后。”他说。“她养我二十年，不是白养的。”
我看着他。
他眼里有泪。
“你走吧。”他说。“我不会出去的。”
“可皇帝让我引你出去。”我说。
“那你怎么办？”他说。
“我不知道。”我说。
他笑了。
“你跟我娘一样傻。”他说。“都是棋子。”
“那你呢？”我说。“你不是棋子？”
“我是。”他说。“但我认了。”
我看着他。
突然觉得他可怜。
“你走吧。”他说。“再不走，禁军就进来了。”
我转身。
走到门口。
回头。
“太子。”我说。
“嗯？”他说。
“你娘还活着。”我说。“在西厂。”
他愣住了。
“你说什么？”他说。
“你亲娘。”我说。“还活着。”
他站起来。
“你骗我。”他说。
“我没骗你。”我说。“我刚见过她。”
他看着我。
眼泪掉下来了。
“为什么？”他说。“为什么告诉我这个？”
“因为。”我说。“你也该知道真相。”
他笑了。
笑得很苦。
“谢谢。”他说。
我走出东宫。
禁军看着我。
“他没出来？”领头的说。
“没有。”我说。
“那你怎么交代？”他说。
“我不知道。”我说。
突然。
身后传来脚步声。
太子冲出来了。
“沈青棠！”他喊。
我回头。
他手里拿着一把刀。
“带我去见她。”他说。
我看着他。
“好。”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