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冲出来的时候,我脑子是懵的。
他说带我去见她。
我说好。
然后他拉着我就跑。
禁军愣了一秒,追上来。
“太子!”领头的喊,“你别让属下难做!”
太子没理他。
我被他拽着,跑得喘不过气。
“你疯了?”我说。
“你才疯了。”他说,“你说我娘还活着,那我得见她。”
“那你跑什么?”我说。
“不跑怎么见?”他说。
我无语了。
他跑得比我快,我几乎是被拖着走的。
后面禁军追得紧。
“你打算怎么办?”我说。
“不知道。”他说。
“你逗我呢?”我说。
他没吭声。
拐过一个弯,他突然停下。
我撞在他背上。
“怎么了?”我说。
他看着我。
“你带路。”他说,“我不知道西厂在哪。”
我……
“真有你的。”我说。
他笑了。
笑得挺苦。
“我从小在东宫长大。”他说,“没出过几次门。”
我突然觉得他可怜。
“跟我来。”我说。
我拉着他的手,往西厂的方向跑。
手是凉的。
他的手。
我的手也是凉的。
两个凉手握着,谁也不暖和。
跑到西厂门口,门关着。
我敲门。
没人应。
“裴衍!”我喊。
还是没人。
太子看着我。
“你确定她在里面?”他说。
“我昨天见过她。”我说。
“那现在呢?”他说。
我不知道。
门突然开了。
是裴衍。
他看着我,又看着太子。
“你把他带来了?”他说。
“嗯。”我说。
“皇帝知道吗?”他说。
“不知道。”我说。
他叹了口气。
“进来吧。”他说。
我们跟着他进去。
地牢里还是那股霉味。
太子皱着眉。
“我娘在这?”他说。
“嗯。”裴衍说。
走到最里面。
那个牢房还在。
但里面没人。
太子看着我。
“人呢?”他说。
我愣住了。
“昨天还在。”我说。
裴衍看着我。
“今早被带走了。”他说。
“谁?”我说。
“皇帝。”他说。
太子脸色变了。
“他为什么要带走她?”他说。
裴衍没说话。
我看着太子。
突然明白。
皇帝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
他怎么可能让太子见到亲娘?
“对不起。”我说。
太子看着我。
“不怪你。”他说。
他笑了。
笑得很苦。
“反正我也活不过今天了。”他说。
“什么意思?”我说。
“禁军马上就到。”他说,“我跑不掉的。”
我看着他。
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走吧。”他对我说。
“我不走。”我说。
“你傻啊?”他说。
“你才傻。”我说。
他笑了。
这次笑得不苦了。
“卧槽。”他说,“你真是我见过最傻的宫女。”
我也笑了。
笑完就想哭。
外面传来脚步声。
禁军到了。
裴衍看着我。
“你带他来的。”他说,“你得负责。”
“我知道。”我说。
我走到太子面前。
“我跟你一起。”我说。
“你疯了?”他说。
“我没疯。”我说。
他看着我。
“为什么?”他说。
“因为。”我说。“你娘让我照顾你。”
他愣住了。
然后笑了。
“她真这么说?”他说。
“嗯。”我说。
“那好吧。”他说。
禁军冲进来了。
领头的看着我俩。
“太子。”他说,“陛下有旨,带您回去。”
太子没动。
我握着他的手。
“走吧。”我说。
他看着我。
“你真不怕死?”他说。
“怕。”我说。“但更怕你一个人。”
他笑了。
“你比我娘还傻。”他说。
我笑了。
然后跟着禁军往外走。
走出西厂的时候,天快黑了。
太子突然停下。
“沈青棠。”他说。
“嗯?”我说。
“如果我能活着。”他说。“我娶你。”
我愣住了。
“你逗我呢?”我说。
他没说话。
只是看着我笑。
笑得很好看。
我突然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