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出西厂。
雪停了。
天又黑了。
阿秀跟上来。
“现在去哪？”她说。
“去找皇帝。”我说。“告诉他。皇后疯了。”
“然后呢？”她说。
“然后。”我说。“我要亲手杀了她。”
阿秀没再说话。
我们往养心殿走。
路上遇到巡逻的侍卫。
他们看见我。
愣了一下。
“沈姑娘？”领头的说。“你怎么在这？”
我没理他。
继续走。
到养心殿门口。
太监拦住我。
“皇上歇下了。”他说。“姑娘明天再来。”
“我有急事。”我说。
“不行。”他说。“皇上吩咐过。今晚不见任何人。”
我看着他。
“你逗我呢？”我说。
“真的。”他说。“姑娘别为难我。”
阿秀拉了拉我袖子。
“要不明天？”她说。
“不行。”我说。“等不了。”
我推开太监。
往里闯。
太监喊人。
几个侍卫冲过来。
把我按住。
“放肆！”太监说。“拖出去！”
我挣扎。
阿秀也被人拉住。
这时候。
门开了。
皇帝站在门口。
穿着寝衣。
“让她进来。”他说。
侍卫松开我。
我走进去。
阿秀跟在后面。
皇帝坐在榻上。
看着我。
“说吧。”他说。
“皇后杀了我娘。”我说。
皇帝没说话。
“她疯了。”我说。“她在西厂地牢里亲手杀的。”
皇帝端起茶。
喝了一口。
“我知道。”他说。
我愣住了。
“你知道？”我说。
“知道。”他说。“我的人一直在盯着。”
“那你为什么不救她？”我说。
“救不了。”他说。“时机未到。”
我看着他。
“妈的。”我说。“你们都是一伙的。”
皇帝放下茶杯。
“沈青棠。”他说。“你娘的死。我很难过。”
“难过有什么用？”我说。“她会活过来吗？”
皇帝没说话。
“我要杀了她。”我说。“你拦我吗？”
“不拦。”他说。“但你现在杀不了她。”
“为什么？”我说。
“因为她已经不在宫里了。”他说。“她跑了。”
我愣住。
“跑了？”我说。
“对。”他说。“你离开西厂后。她就带人走了。”
“去哪了？”我说。
“东宫。”他说。“去找太子了。”
我站在原地。
脑子一片空白。
阿秀拉了拉我。
“青棠。”她说。“你没事吧？”
我没回答。
皇帝站起来。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他说。“一。留在我身边。等太子动手。我收网。皇后自然跑不掉。二。你自己去东宫。但你可能死在那里。”
我看着他。
“我选二。”我说。
“想清楚了？”他说。
“想清楚了。”我说。
皇帝叹了口气。
“好。”他说。“我让人给你准备马。”
“不用。”我说。“我自己去。”
我转身。
往外走。
阿秀跟在后面。
“青棠。”皇帝在后面说。“你娘的死。我欠你一个交代。”
我没回头。
走出养心殿。
天又下雪了。
阿秀说。“你真要去东宫？”
“对。”我说。
“那我跟你一起去。”她说。
“不用。”我说。“你在这等我。”
“不行。”她说。“你一个人去送死吗？”
我看着她。
“搞毛啊。”我说。“你是我娘吗？”
阿秀愣了一下。
“我……”她说。
“行了。”我说。“你在这等我。我要是回不来。你就去找裴衍。告诉他。我欠他的。下辈子还。”
阿秀没说话。
我转身。
往马厩走。
身后传来阿秀的声音。
“青棠。你小心。”
我没回头。
牵了马。
翻身上去。
雪越下越大。
我拍马。
往东宫方向跑。
风刮在脸上。
像刀子。
我脑子里全是娘躺在地上的样子。
胸口插着刀。
血已经流干。
我闭上眼。
睁开。
马跑得更快了。
到东宫门口。
门关着。
我下马。
走过去。
推门。
门开了。
院子里。
站着一个人。
皇后。
她看着我。
笑了。
“你来了。”她说。“我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