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和赵磊摸黑往城南走。
街上到处是碎玻璃和翻倒的车。
空气里一股焦糊味，混着血腥。
“还有多远？”赵磊问。
“快了，前面那个厂区就是。”
两个人猫着腰，贴着墙根走。
突然，前面传来脚步声。
陆沉一把拉住赵磊，躲进旁边的店铺。
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
陆沉屏住呼吸。
那群人从店门口经过，嘴里骂骂咧咧的。
“妈的，那小子跑得真快。”
“光头哥说了，逮住他弄死。”
是光头那伙人。
陆沉心跳加速。
他们还在找他。
等那群人走远，陆沉才松了口气。
“走吧。”
两个人继续赶路。
到了工厂，天已经完全黑了。
工厂大门锁着，但旁边有个小门。
陆沉推了推，门开了。
里面乱七八糟的，机器东倒西歪。
但地方确实大，视野也好。
“就这儿了。”陆沉说。
赵磊四处看了看，点点头。
“还行，能住人。”
两个人开始收拾。
把碎玻璃扫到一边，找了块干净的角落。
赵磊翻出图纸，研究起来。
“净水器不难做，但缺材料。”
“缺什么？”陆沉问。
“活性炭，滤网，还有密封圈。”
陆沉想了想。
“明天去找。”
赵磊抬头看他。
“你不怕碰上光头？”
“怕。”陆沉说，“但总得活着。”
赵磊笑了。
“行，我跟你干。”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都是些杂事。
比如赵磊以前修过什么车，陆沉以前在哪上班。
末日前的生活，现在想想真他妈远。
陆沉靠着墙，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停不下来。
墙上那行字，到底是谁写的？
别相信任何人。
这城市里，还有谁可以信？
他睁开眼，看了看赵磊。
赵磊在打盹，呼吸均匀。
陆沉没说话。
他也不知道该信谁。
但他知道，他得活下去。
第二天一早，陆沉醒了。
赵磊还在睡。
陆沉没吵他，自己出去转了转。
工厂外面是一片空地，再远点是居民区。
他看见有个人影在居民区里晃。
陆沉眯起眼。
那人也看见了他。
两个人隔着几十米，互相盯着。
然后那人举起手，朝他挥了挥。
陆沉没动。
那人走过来，是个中年男人，穿着破夹克。
“你是新来的？”那人问。
“算是吧。”陆沉说。
“我叫王强，住那边。”
王强指了指居民楼。
“这附近挺乱的，你小心点。”
“谢了。”陆沉说。
王强点点头，转身走了。
陆沉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怪。
这人太正常了，正常得不像末世里的人。
他回到工厂，赵磊已经醒了。
“找到材料了吗？”赵磊问。
“没，先吃饭。”
陆沉从背包里拿出压缩饼干。
两个人就着水啃饼干。
“对了，刚才遇到个人。”陆沉说。
“什么人？”
“住附近的，叫王强。”
赵磊嚼着饼干，没说话。
“他说让我们小心点。”
“呵，这年头谁信谁啊。”赵磊说。
陆沉没接话。
吃完东西，两个人准备出门找材料。
刚走到门口，突然听见外面有动静。
陆沉探头一看，心里一紧。
光头带着人，正朝工厂走过来。
“卧槽。”陆沉骂了一句。
“他们怎么找到这儿的？”赵磊脸色白了。
陆沉脑子飞快转。
“后门，快走。”
两个人转身往后门跑。
刚跑出去，就听见光头的声音。
“给我搜！他肯定在里面！”
陆沉和赵磊钻进旁边的巷子。
巷子窄，堆着杂物。
两个人跌跌撞撞往前跑。
“我真服了，阴魂不散。”陆沉喘着气说。
赵磊没说话，只顾跑。
跑出巷子，是一条大路。
路上空空荡荡。
陆沉回头看了一眼，没人追上来。
“歇会儿。”他说。
两个人靠在墙边，大口喘气。
“现在怎么办？”赵磊问。
陆沉想了想。
“工厂不能回了，得换个地方。”
“去哪？”
“不知道。”
陆沉抬头看了看天。
天灰蒙蒙的，像这世界一样，没有光。
他突然想起墙上那行字。
别相信任何人。
可他现在，除了赵磊，还能信谁？
远处传来一声爆炸。
两个人同时看向那个方向。
“什么声音？”赵磊问。
陆沉摇头。
“走，去看看。”
他心里有种预感。
这趟去了，可能会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