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盖在响。
不是风。
是有人从下面敲。
陆沉蹲下，耳朵贴上去。
敲击声停了。
换成说话声。
闷闷的，听不清。
“下面有人。”他重复一遍。
赵磊凑过来，“活的？”
“废话，死的能敲？”
林晓皱眉，“会不会是陷阱？”
陆沉没搭话。
他伸手去掀井盖。
没掀动。
被焊死了。
“操。”
他用力拍了两下井盖。
下面又响起敲击声。
三短一长。
赵磊倒吸一口气，“这是求救信号。”
“你怎么知道？”林晓问。
“我当过兵。”赵磊说，“虽然只是后勤。”
陆沉站起来，环顾四周。
附近有个废弃修车铺。
他跑过去翻了一圈。
找到一把铁锹。
又找到半瓶乙炔。
“你要干嘛？”林晓问。
“撬开。”
“你逗我呢？这井盖焊死的。”
“那就烧开。”
陆沉把乙炔倒上去。
用打火机点。
火蹿起来。
三人都往后退了半步。
火灭了以后，陆沉用铁锹撬。
焊点松了。
再撬。
井盖掀开一条缝。
一股臭味冲上来。
腐烂的味道。
陆沉捂住鼻子，往下看。
黑洞洞的。
“有人吗？”他喊了一声。
下面有动静。
窸窸窣窣。
然后是一个声音。
很小，很哑。
“别……别丢下我。”
是个女的。
陆沉把手机手电筒打开，照下去。
梯子上挂着一个人。
瘦得脱了形。
脸上全是灰，眼睛瞪得很大。
“救救我。”她又说。
林晓探头看了一眼，“卧槽，这下面还有人活着？”
赵磊已经开始往下扔绳子。
那人顺着梯子往上爬。
爬到一半，突然停住。
盯着陆沉看。
“你……”她喘着气，“你身上有徽章？”
陆沉一愣。
他摸出口袋里那个研究所的徽章。
“你说这个？”
那女人脸色变了。
“你跟他们是一伙的？”
声音发抖。
“不是。”陆沉赶紧说，“捡的。”
“骗人。”她开始往下退，“你们都是骗子。”
“我操。”陆沉急了，“我真不是！你上来再说！”
那女人不听。
她退到井底，缩成一团。
嘴里不停念叨。
“别相信任何人……别相信……”
陆沉想起墙上那行红漆字。
心里一沉。
“她认识那个研究所。”赵磊低声说。
“嗯。”陆沉看着黑洞洞的井口，“而且她肯定知道更多。”
林晓蹲下来，冲下面喊。
“姐们，我们不是坏人。我们也在躲那些人。”
下面没回应。
陆沉叹了口气。
他把徽章扔下去。
“你留着。当信物。”
过了好一会儿。
下面传来声音。
“你们……真的不是？”
“真的。”
她慢慢又爬上来了。
爬到井口，陆沉伸手拉她。
她犹豫了一下，抓住他的手。
爬上来以后，她瘫坐在地上。
瘦得皮包骨头。
但眼神很锐利。
“我叫苏晚。”她说，“第七生物研究所的。”
三个人都愣住了。
“你是研究所的人？”林晓问。
“以前是。”苏晚苦笑，“现在是被灭口的人。”
陆沉盯着她。
“研究所到底在干什么？”
苏晚没说话。
她伸手，在灰尘里画了一个符号。
像是DNA链，但多了几道分叉。
“他们不是研究病毒。”她一字一顿，“是在改造人类。”
远处又传来引擎声。
苏晚脸色一变。
“他们来了。快走。”
“去哪？”赵磊问。
苏晚指着一个方向。
“那边有个旧防空洞，我知道路。”
五个人开始跑。
陆沉回头看了一眼井盖。
上面还冒着烟。
他妈的。
这末世，越来越离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