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张纸。
字迹是我的。
每一个笔画都像。
可我从没写过这行字。
“你逗我呢？”我抬头看顾衍，“这怎么可能？”
他没回答，只是把信封翻过来。
背面有个邮戳。
时间是三天前。
“林小满死之前，这封信就在她枕头底下了。”顾衍说，“她妈发现的，但没报警。”
“为什么？”
“她说……”顾衍顿了顿，“她以为是你写的。”
我笑了。
笑得很冷。
“宋念念以为是我写的？她女儿枕头底下有我的信，她不问我，不报警，就这么放着？”
“她说她怕。”
“怕什么？”
“怕你。”
我愣住了。
“宋念念说，十年前她就怕你。”顾衍的声音很低，“她说你一直盯着宋念，盯得她发毛。”
“放屁。”我骂出声，“我跟宋念根本不熟。”
“我知道。”顾衍说，“但她不这么想。”
我攥着那张纸，手指发白。
“我要见她。”
“现在？”
“现在。”
顾衍看着我，叹了口气。“她在医院。”
“医院？”
“林小满死后，她妈情绪崩溃，昨天被送进精神科了。”
我转身就走。
顾衍追上来。“你真要去？”
“不然呢？”
“她现在的状态，你问不出什么。”
“那也得问。”我拉开车门，“你上不上？”
他上了。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到了医院，护士拦着不让进。
“病人现在情绪很不稳定。”
“我是心理咨询师。”我亮出证件，“她女儿的事，我需要跟她谈谈。”
护士犹豫了一下，放我进去了。
宋念念坐在病床上，眼神空洞。
看见我的那一刻，她突然尖叫起来。
“是你！是你害死我女儿的！”
她扑过来，被顾衍一把拦住。
“宋女士，你冷静点。”
“冷静？我怎么冷静！”她指着我的鼻子，“十年前你害死宋念，十年后你害死我女儿！”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宋念念。”我声音很轻，“那封信，是你拿走的吧？”
她突然不闹了。
整个人僵住了。
“什么信？”
“十年前，顾衍写给我的信。”我盯着她的眼睛，“是你从收发室拿走的。”
她的嘴唇在抖。
“我没有。”
“你有。”顾衍开口了，“收发室的钥匙，只有你有。”
宋念念突然笑了。
笑得很瘆人。
“是我拿的。”她说，“但那又怎么样？”
“为什么？”我问。
“因为宋念不让我给你。”她看着我，“她说你喜欢顾衍，她嫉妒你。”
我脑子嗡的一声。
“所以她截了信，然后自己去天台？”
“对。”宋念念点头，“她想替你赴约，她想看看顾衍到底要跟你说什么。”
“然后呢？”
“然后……”她眼泪掉下来，“然后她摔下去了。”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你知道她为什么摔下去吗？”宋念念突然抬头，眼神变了。
“因为天台上有个人。”
“谁？”
“我不知道。”她摇头，“但她死之前，给我打了个电话。”
“她说……”
“她说，妈，有人推我。”
我后背一凉。
“那你为什么不说？”顾衍厉声问。
“说了有什么用？”宋念念哭得浑身发抖，“我女儿已经死了，我查了十年，什么都没查到。直到……”
她看着我。
“直到林小满也开始收到信。”
“什么信？”我问。
“跟你一样的信。”她惨笑，“署名是你，笔迹是你，但她从来没回过。”
“然后她就死了。”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沈栀。”宋念念突然抓住我的手，“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也收到过这样的信？”
我点头。
“什么时候？”
“三天前。”
她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那你……”她声音发颤，“你会不会也……”
我没回答。
因为我不知道。
走出病房的时候，我腿都是软的。
顾衍扶住我。
“你还好吗？”
“不好。”我说，“有人想让我死。”
他沉默了很久。
“我会查清楚。”他说，“这次，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我抬头看他。
十年了，第一次有人跟我说这句话。
但我没来得及感动。
因为手机响了。
是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
只有一行字——
“沈栀，你收到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