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坏了。
我们爬楼梯。
十层。
顾衍走在我前面,手电筒的光一晃一晃。
“你慢点。”我说。
“我怕她等不及。”
“等不及什么?”
他没回答。
楼梯间很安静,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我突然想起十年前。
也是这样的楼梯。
也是这样的晚上。
只是那次,我没去。
到了天台门口。
门虚掩着。
顾衍推门。
吱呀——
天台上什么都没有。
风很大。
“没人。”我说。
“等等。”
他走到栏杆边,往下看。
“你看这个。”
我走过去。
栏杆上挂着一根红绳。
红绳上系着一个吊坠。
我拿起来看。
吊坠是心形的,银色的。
打开。
里面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人。
一个是我。
一个是宋念。
背景是这栋楼的楼顶。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顾衍问。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我不记得和宋念拍过这样的照片。
“你看背面。”
我翻过来。
背面写着:
“沈栀,还记得吗?那天你说你会来。”
我的手在抖。
“这不是我写的。”
“我知道。”
“但笔迹是我的。”
“对。”
我真服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沈栀。”
是那个声音。
像宋念。
“你到了。”
“你在哪?”
“我在你身后。”
我猛地回头。
没人。
“你骗我。”
“我没骗你。”
“那你出来!”
“我出不来。”
“什么意思?”
“因为——”
她顿了一下。
“因为我已经死了。”
电话挂断。
我愣在原地。
顾衍抢过手机。
“她说什么?”
“她说她死了。”
“不可能。”
“但声音真的是她。”
“那她怎么打的电话?”
是啊。
死人不会打电话。
“我们下去。”顾衍说。
“不。”
“沈栀!”
“我要找到她。”
我开始在天台上跑。
每个角落都看。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除了那个吊坠。
和那根红绳。
我停下来。
看着吊坠里的照片。
我和宋念。
我们笑着。
像好朋友一样。
但我真的不记得。
“走吧。”顾衍拉我。
“等等。”
“等什么?”
“你看。”
我指着照片。
照片里宋念的脖子上。
也挂着一个吊坠。
心形的。
银色的。
和这个一样。
“她的吊坠呢?”我问。
“不知道。”
“当年她坠楼的时候,身上有吊坠吗?”
顾衍想了想。
“没有。”
“报告里没写。”
“那吊坠去哪了?”
我们都没说话。
风又吹过来。
冷。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顾衍。”
“嗯。”
“你说,林小满为什么跳楼?”
“不知道。”
“那宋念呢?”
“也不知道。”
“但她们都收到了信。”
“对。”
“信里约她们来天台。”
“对。”
“那如果……”
我看着他。
“如果信不是约她们来天台。”
“而是约她们来——”
“见一个人呢?”
顾衍皱眉。
“见谁?”
“见——”
我顿住。
手机又响了。
不是电话。
是短信。
陌生号码。
一行字:
“沈栀,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十年。”
我抬头。
天台对面。
另一栋楼的楼顶。
站着一个人。
白色的裙子。
长发。
像宋念。
她看着我。
然后。
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