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家。
天已经亮了。
屋子里很安静。
安静得不像有人来过。
我坐在沙发上。
盯着茶几。
那封信还在。
我没动它。
手机响了。
是顾衍。
“到家了?”
“嗯。”
“你睡会儿。”
“睡不着。”
我听见他叹气。
“沈栀,明天我陪你去。”
“她说一个人。”
“我怕你出事。”
我笑了一声。
“出事?”
“十年前就该出事了。”
他沉默。
“那我送你到楼下。”
“行。”
挂了电话。
我起身去卫生间。
洗手。
抬头看镜子。
镜子里的人。
不是我。
是宋念。
她站在我身后。
穿着白裙子。
脸惨白。
眼睛盯着我。
“啊——!”
我转身。
没人。
镜子。
还是我自己。
我手抖。
扶着洗手台。
大口喘气。
不是吧。
我真服了。
我跑回客厅。
拿起手机。
想打给顾衍。
又放下。
我告诉自己。
是幻觉。
压力太大。
但我心里清楚。
不是。
我打开手机相册。
翻到那张彩信。
今天下午我在天台的照片。
放大。
看背景。
我愣住了。
照片里。
我身后。
有个影子。
白裙子。
不是宋念。
是林小满。
她穿着校服。
站在天台边缘。
看着我。
我手一松。
手机掉地上。
屏幕碎了。
但照片还在。
我蹲下。
捡起来。
再看。
林小满的脸。
很清晰。
她在笑。
那种笑。
不是开心。
是知道什么。
我脑子里乱。
宋念。
林小满。
宋念念。
她们三个。
都来过天台。
都写过信。
都死了。
不对。
宋念死了。
林小满死了。
宋念念还活着。
那写信的是谁?
我打开微信。
给顾衍发消息。
“林小满的笔迹样本有吗?”
他秒回。
“有,日记本上。”
“发我。”
他发来几张照片。
我放大。
看字。
林小满的字。
跟我收到的那封信。
一模一样。
我心跳加速。
又翻出那封署名沈栀的信。
对比。
不是。
那封是另一个笔迹。
像我的。
但林小满的字。
跟那封无署名的信。
完全一致。
也就是说。
林小满写过那封信。
她约我去天台。
可她死了。
谁寄的?
我拨通顾衍。
“林小满死前。
有没有寄过信?”
他沉默了一会儿。
“查过快递记录。
没有。”
“那信怎么到我家的?”
“不知道。”
我挂了电话。
盯着那封信。
信封上。
没有邮票。
没有邮戳。
是有人放进来的。
谁?
我站起来。
去门口检查。
门锁。
完好。
窗户。
都锁着。
但那天。
茶几上就多了封信。
我后背发凉。
手机又响了。
陌生号码。
接起来。
“沈栀。”
声音。
是宋念念。
“你见过我的脸了。”
“在镜子里。”
我愣住。
“你怎么知道?”
她笑了一声。
“因为我也见过。”
“十年前。”
“她来找过我。”
“谁?”
“宋念。”
我握紧手机。
“她在哪?”
“她死了。”
“那镜子里的……”
“是林小满。”
我脑子炸了。
“什么意思?”
“林小满。
不是我女儿。”
“她是宋念的女儿。”
电话断了。
我站在原地。
手抖得厉害。
林小满。
是宋念的女儿。
那宋念念是谁?
我打回去。
关机。
我蹲在地上。
哭不出来。
笑了一声。
我真服了。
这局。
十年前就布好了。
我抬头。
看窗外。
天亮了。
但我觉得。
更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