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整晚没睡。
顾衍坐在客厅沙发上，手机捏在手里，屏幕亮了又暗。
我没让他走。
他也没说要走。
“你饿吗？”他问。
“不饿。”
“那你喝点什么？”
“不喝。”
他站起来，自己去了厨房。
水龙头响了一阵，他端了杯温水出来，放在我面前。
“喝点。”
我看着那杯水。
“你逗我呢，我现在哪有心情喝水。”
他坐下来。
“沈栀，你明天真要一个人去？”
“嗯。”
“我可以在楼下等你。”
“她说了，一个人。”
“那我在对面楼。”
我看着他。
十年了，他还是这样。
“顾衍。”
“嗯？”
“你当年为什么要写信？”
他愣了一下。
“因为……想约你出来。”
“就这个？”
“就这个。”
我低下头。
“如果那天我去了，会不会不一样？”
他没说话。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
我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温的。
“你睡会儿吧，”他说，“天亮我叫你。”
“睡不着。”
“那我陪你聊。”
“聊什么？”
“聊……你信不信鬼？”
我抬头看他。
“你信？”
“不信。”
“那你问这个干嘛。”
“就是……觉得事情太蹊跷了。”
“你是刑警，你觉得蹊跷的事还少吗？”
他笑了一下。
“少。”
“卧槽，那你这些年怎么破案的？”
“靠证据。”
“那现在呢？”
他看着我。
“现在……靠你。”
我别开脸。
别这样。
别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
天快亮了。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空荡荡的。
“你说，她会在天台等我吗？”
“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等了你十年。”
我转身。
“顾衍，如果她真的是宋念，她为什么要等十年？”
“不知道。”
“如果她是假的呢？”
“那就更可怕。”
我沉默了。
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沈栀。”
“嗯。”
“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一个人来。”
“我知道。”
“别带警察。”
“我没带。”
她笑了。
“好孩子。”
电话挂了。
我看着顾衍。
“她打来的。”
“她说什么？”
“问我准备好了没。”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沈栀，你确定要去？”
“确定。”
“我陪你去校门口。”
“好。”
他拿外套。
我也拿外套。
出门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街上人很少。
我们走得很慢。
“顾衍。”
“嗯？”
“如果我回不来，你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事？”
“林小满的父亲是谁。”
他停下脚步。
“你怀疑什么？”
“我怀疑……林小满可能是宋念的女儿，但宋念念说她是宋念的女儿，那宋念到底跟谁生的？”
他看着我。
“你怀疑是……”
“我不知道。”
“但如果是那个人，一切就说得通了。”
他皱眉。
“谁？”
我看着他。
“你。”
他愣住。
“沈栀，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
“我是认真的。”
他盯着我。
“你疯了。”
“也许吧。”
我往前走。
他在后面跟着。
校门口到了。
我停下。
“就送到这里吧。”
他拉住我。
“沈栀，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我不知道。”
“但你必须去查。”
“如果查出来是我，你会怎样？”
我看着他。
“那我就杀了你。”
他松手。
我转身，走进校门。
天台的门开着。
风很大。
我走上去。
她站在那里。
白裙子。
长发。
背对着我。
“你来了。”
“嗯。”
她转过身。
我看到了她的脸。
宋念。
真的是她。
她笑了。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