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电梯里。
手机屏幕亮着。
“明天见。”
“一家三口。”
一家三口？
谁？
我，顾衍，还有——
林小满？
不对。
林小满死了。
那第三个是谁？
宋念？
还是——
宋念念？
我脑子乱成一团。
电梯门开了。
我走出去。
外面下雨了。
我没带伞。
雨打在脸上。
冰凉的。
手机又响了。
是顾衍。
“沈栀，你在哪？”
“楼下。”
“别动，我来接你。”
“不用。”
“你淋雨会感冒。”
“我无所谓。”
“你有所谓。”
他声音很急。
“林小满是你女儿。”
“她死了。”
“你还有我。”
“你有病。”
我挂了。
雨越下越大。
我站在路灯下。
影子被拉得很长。
突然——
有人拍我肩膀。
我回头。
没人。
妈的。
离谱。
我转身。
对面马路上站着一个人。
白裙子。
长发。
是宋念。
她冲我笑。
然后举起手机。
我的手机响了。
“喂。”
“沈栀。”
“你到底想怎样？”
“明天天台见。”
“我知道。”
“带顾衍来。”
“为什么？”
“因为——”
她顿了顿。
“一家三口。”
“你疯了。”
“我没疯。”
“林小满是你女儿。”
“她也是顾衍的女儿。”
“你们一家三口——”
“该团圆了。”
她挂断。
我站在原地。
雨淋透了我。
顾衍跑过来。
“沈栀！”
他拉住我。
“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
“宋念。”
“在哪？”
“对面。”
我指过去。
没人。
“她走了。”
“她说了什么？”
“一家三口。”
“什么意思？”
“她说——”
“明天天台见。”
“带上你。”
“一家三口。”
顾衍脸色变了。
“她疯了。”
“我知道。”
“但——”
“我得去。”
“我陪你。”
“她说了——”
“一家三口。”
“你去了——”
“就是她。”
“她？”
“宋念。”
“她才是那个一家三口里的——”
“第三者。”
顾衍愣住。
“你是说——”
“她喜欢我？”
“卧槽。”
“你还真信？”
“她恨我。”
“恨我抢了你。”
“恨我生了林小满。”
“恨我——”
“活到现在。”
我声音发抖。
顾衍抱住我。
“别怕。”
“明天——”
“我陪你去。”
“她说了——”
“一家三口。”
“你去了——”
“就是她。”
“那我也去。”
“你去了——”
“就是三个人。”
“一家三口。”
“你——”
“林小满——”
“还有我。”
“那才是——”
“一家三口。”
我抬头看他。
雨停了。
路灯亮了。
他的眼睛很亮。
“沈栀。”
“嗯。”
“明天——”
“我们一起去。”
“把她带回来。”
“把林小满——”
“带回来。”
“她死了。”
“我知道。”
“但——”
“她也是你女儿。”
“我得——”
“给她一个交代。”
我点头。
手机又响了。
一条短信。
“明天见。”
“一家三口。”
“别迟到。”
我删了短信。
拉着顾衍的手。
“走。”
“去哪？”
“天台。”
“现在？”
“嗯。”
“她说了明天。”
“我等不及。”
“我想知道——”
“她到底是谁。”
“她到底——”
“想干什么。”
顾衍看着我。
“好。”
“我陪你。”
我们往学校走。
路灯下。
两个影子。
拉得很长。
很長。
像永远走不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