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整晚没睡。
翻来覆去。
脑子里全是老周那句“有关”。
有关。
到底有多深？
我爸失踪那年，我还在上大学。
突然就没了。
电话打不通，人找不到。
我妈说是去外地做生意了。
我信了。
现在想想，我真服了，我居然信了那么多年。
凌晨四点，我爬起来喝水。
客厅很暗。
窗外路灯还亮着。
我突然想起顾衍。
他等了三年。
每天站在那盏路灯下。
等一个不会来的人。
那个人是我。
妈的。
我眼眶有点热。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顾衍发来的。
“醒了？”
“你也没睡？”
“嗯。”
“在想什么？”
“想你。”
我愣住。
“想我什么？”
“想你是不是又偷偷哭。”
“我没有。”
“那你现在在干嘛？”
“喝水。”
“喝完了去睡。”
“睡不着。”
“那我陪你聊。”
“聊什么？”
“聊你爸。”
我手指僵住。
“你明天真的要带我去见他？”
“嗯。”
“为什么突然答应了？”
“因为你说你知道境外账户的事了。”
“所以呢？”
“所以瞒不住了。”
我盯着屏幕。
“顾衍。”
“嗯？”
“你怕吗？”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怕。”
“怕什么？”
“怕你见到他之后，就不需要我了。”
我鼻子一酸。
“不会的。”
“你逗我呢？”
“真的。”
“那你还恨我吗？”
我打字的手停了。
恨吗？
我不知道。
以前恨。
恨他不解释。
恨他让我等。
但现在……
“不恨了。”
“真的？”
“嗯。”
“那你爱我吗？”
我心跳漏了一拍。
“顾衍。”
“嗯？”
“明天见。”
“好。”
我把手机放在胸口。
闭眼。
天亮。
七点五十，我下楼。
顾衍已经等在路灯下。
他穿着黑色外套，脸色有点白。
一看就没睡好。
“走吧。”他说。
“去哪？”
“去你爸住的地方。”
我上了车。
车开得很慢。
“他住哪？”
“郊区一个老小区。”
“他……还好吗？”
“不好。”
我转头看他。
“什么意思？”
“他腿断了。”
“什么？”
“逃跑的时候摔的。”
“谁追他？”
“我父亲的人。”
我攥紧安全带。
“你父亲为什么要害他？”
“因为账本。”
“账本不是假的吗？”
“假的只是你拿到的那本。”
“真的呢？”
“在你爸手里。”
我深吸一口气。
“所以他知道一切？”
“知道。”
“那他为什么不报警？”
“因为报警没用。”
“为什么？”
“因为……”顾衍顿了一下，“我父亲在局里也有人。”
我愣住了。
车停了。
一个老小区。
墙皮脱落。
铁门生锈。
“他住几楼？”
“三楼。”
“走吧。”
我下车。
腿有点软。
顾衍拉住我。
“苏晚。”
“嗯？”
“不管看到什么，别哭。”
“为什么？”
“因为他说，他最怕你哭。”
我咬住嘴唇。
上楼。
门是虚掩的。
推开门。
屋里很暗。
一个男人坐在轮椅上。
背对着我。
“爸？”
他转过身。
我愣住了。
那不是我爸。
“你是谁？”
“你爸的朋友。”
“我爸呢？”
“他走了。”
“去哪了？”
“去接你妈。”
“什么？”
“你妈失踪了，你不知道？”
我转头看顾衍。
顾衍脸色变了。
“你妈不见了？”
“我不知道啊！”
“妈的。”顾衍骂了一句。
“怎么回事？”
“有人提前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