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又震。
林若溪发来消息。
“你妈到机场了。”
我愣住。
“什么?”
“我刚接到的消息。”
“陆太太飞法兰克福了。”
“估计下午到。”
离谱。
我看了眼病床上的陆景琛。
他刚睡着。
我回:“她来干嘛?”
“你说呢?”
“儿子捐骨髓。”
“当妈的能不来?”
“那她知不知道我在这儿?”
“不知道。”
“但到了就知道了。”
真有你的。
我锁屏。
陆景琛翻了个身。
嘟囔:“谁?”
“没谁。”
“睡你的。”
他睁开眼。
“你表情不对。”
“你妈要来。”
他坐起来。
“什么时候?”
“下午。”
他沉默。
“你怕?”
“我怕什么?”
“又不是我婆婆了。”
“那你抖什么?”
我低头。
手确实在抖。
“冷的。”
他伸手。
握住我的手腕。
“苏晚晴。”
“你可以走。”
“我不走。”
“她说话难听。”
“我知道。”
“她可能会骂你。”
“骂就骂。”
“我又不是没挨过骂。”
他看着我。
眼神复杂。
“你图什么?”
“图你欠我的。”
“图你以后得还。”
他笑了。
但笑得很苦。
“行。”
“那你准备好。”
下午两点。
门被推开。
陆太太站在门口。
穿着貂皮大衣。
拎着爱马仕。
她看见我。
愣了三秒。
“你怎么在这儿?”
“探病。”
“探谁的病?”
“你儿子的。”
她冷笑。
“苏晚晴。”
“你俩不是离婚了吗?”
“离了。”
“但没说不让探病。”
她走进来。
把包放在沙发上。
“陆景琛。”
“你搞什么?”
“妈。”
“她是我叫来的。”
“你叫的?”
“你疯了?”
“你们已经离婚了!”
“我知道。”
“知道还叫她来?”
“你是不是脑子坏了?”
陆景琛没说话。
我站起来。
“陆太太。”
“您别骂他。”
“是我自己要来的。”
她看着我。
眼神像刀子。
“你来干嘛?”
“看笑话?”
“看我们陆家有多惨?”
“不是。”
“那是什么?”
“你还想复婚?”
“我告诉你。”
“门都没有。”
我深吸一口气。
“我没想复婚。”
“我就是……”
“就是放心不下。”
她愣住。
“放心不下?”
“你俩都离婚了。”
“你放什么心不下?”
“妈。”
陆景琛打断她。
“别说了。”
“你别护着她!”
“我告诉你。”
“苏晚晴。”
“你最好赶紧走。”
“别在这儿碍眼。”
我没动。
“我不走。”
“你——”
“陆太太。”
“我知道您不喜欢我。”
“但陆景琛刚做完手术。”
“需要人照顾。”
“有护工。”
“护工不会喂他喝粥。”
她沉默。
“你喂他喝粥了?”
“嗯。”
她看着我。
眼神变了。
“你图什么?”
“不图什么。”
“就图他好好的。”
她没说话。
过了很久。
她叹了口气。
“行吧。”
“你爱留就留。”
“但别指望我谢你。”
“不用谢。”
她转身。
走到门口。
又回头。
“苏晚晴。”
“嗯?”
“你比我想的。”
“有骨气。”
门关上。
我瘫在椅子上。
陆景琛看着我。
“你赢了。”
“赢什么?”
“我妈。”
“她第一次没骂人。”
我笑了。
“那是她今天心情好。”
“不是。”
“是你。”
“你让她没话说了。”
我没接话。
手机又震。
林若溪:“怎么样?”
我回:“活着。”
她发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我锁屏。
陆景琛伸手。
握住我的手指。
“苏晚晴。”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没走。”
我看着他的手。
骨节分明。
还扎着针。
“别谢太早。”
“你妈只是暂时走了。”
“晚上还得来。”
他笑了。
“那正好。”
“你俩可以打麻将。”
“滚。”
他笑出声。
窗外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