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醒了。
头疼。
昨晚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江辰的话。王氏背后有陈家,父亲调去江南是阴谋。
离谱。
上辈子我死得不明不白,这辈子才刚活过来,就发现水这么深。
春梅推门进来,“小姐,您醒了?脸色不太好。”
“没事。”我坐起来,“昨晚没睡好。”
她端来热水,“要不要再躺会儿?”
“不了。”我接过毛巾擦了把脸,“今天有事做。”
洗漱完,我坐在梳妆台前,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十五岁的脸,眼睛亮亮的,但眼神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
春梅给我梳头,轻声问:“小姐,您是不是有心事?”
“嗯。”我没瞒她,“春梅,你跟了我几年了?”
“从小就跟了,小姐忘了?”她手一顿,“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我转头看她,“你信我吗?”
她愣了下,随即点头,“信。”
“那好。”我压低声音,“帮我做件事。”
“小姐您说。”
“去打听一下,城西那片的老宅,最近有没有人租出去。”
春梅没多问,“好,我下午就去。”
我拍了拍她的手,“小心点,别让人发现。”
“奴婢知道。”
她出去后,我一个人坐着发呆。
江辰说初十设局,那还有六天。六天能做什么?
我翻出母亲留下的首饰盒,里面有几件值钱的东西。上辈子我舍不得卖,这辈子……命都快没了,还留着干嘛?
我挑了一支金钗,包好塞进袖子里。
中午,我去正厅吃饭。
王氏坐在主位上,看见我进来,脸上堆笑,“清颜来了,快坐。”
我坐下,没说话。
顾婉也在,低着头吃饭,不敢看我。
气氛有点僵。
王氏夹了一筷子菜放我碗里,“清颜,你最近瘦了,多吃点。”
“谢谢母亲。”我笑了笑,没动那菜。
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加料。
她也不恼,自顾自地说:“你爹来信了,说在江南一切都好,让你别担心。”
“是吗?”我抬眼,“父亲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没说。”她叹气,“江南那边事多,估计要待一阵子。”
我点头,没再接话。
吃完饭,我起身要走,王氏叫住我,“清颜,下月初十,城西有个庙会,你要不要去散散心?”
我心跳漏了一拍。
初十?城西?
她也选那天?
“好啊。”我转头,笑得天真,“正好在家闷得慌。”
她满意地点头,“那我让人准备。”
我出了正厅,手心全是汗。
江辰说得没错,她果然要在那天动手。
回到院里,我关上门,深吸一口气。
春梅还没回来,我一个人靠在窗边,脑子里乱糟糟的。
初十……庙会……埋伏……
我摸了摸袖子里的金钗,得赶紧换成银子。
还得找江辰再商量一下。
可他白天不会来,只能等晚上。
真是煎熬。
傍晚,春梅回来了,关上门小声说:“小姐,城西那片老宅,最近确实有人租了一间,说是外地来的商人。”
“租期多久?”
“短租,只租到下个月。”
我心里一沉。
果然有问题。
“还有别的吗?”
“没了。”春梅摇头,“我打听了,那宅子平时没人进出,很神秘。”
“知道了。”我拉着她的手,“辛苦了,去休息吧。”
她退出去后,我一个人坐在灯下。
江辰还没来。
我等着,等着。
窗外的风吹得树叶沙沙响。
突然,窗户轻轻响了一声。
我抬头,看见一个人影翻进来。
江辰。
他一身黑衣,脸上带着笑,“等久了?”
“还好。”我站起来,“王氏今天主动提了初十去庙会。”
他眉头一皱,“她先提的?”
“嗯。”我点头,“她肯定有安排。”
他沉默了一会儿,“那更好,我们将计就计。”
“怎么将计就计?”
他走近一步,压低声音,“初十那天,你跟她去庙会,我安排人埋伏在老宅周围。等她的人动手,我们直接抓现行。”
“可她要是没动手呢?”
“她会。”他眼神笃定,“她忍不了太久。”
我咬了咬嘴唇,“那万一……”
“没有万一。”他打断我,“我保证你没事。”
我看着他的眼睛,心里突然安定了一点。
“好。”我点头,“我信你。”
他笑了笑,“这才像你。”
“对了,这个。”我从袖子里拿出金钗,“帮我换成银子。”
他接过去,愣了一下,“你母亲的?”
“嗯。”我没多说,“留着也没用。”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问,把金钗收好。
“还有事吗?”他问。
“没了。”
“那我走了。”他走到窗边,回头看我,“初十见。”
“初十见。”
他翻窗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我关好窗户,躺在床上,心跳还是很快。
还有六天。
六天后,一切都会不一样。
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可梦里全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