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过得真慢。
我每天都在等。
等初十。
等那一刀。
翠儿说我魂不守舍。
我没理她。
我在想春兰。
她拿了我的三百两，会不会反水？
万一她回头告诉王氏呢？
那我岂不是白死了？
呸呸呸。
不能这么想。
我对自己说，顾清颜，你重活一次，不是来害怕的。
你是来杀人的。
——不是真杀人。
是让她们身败名裂。
初九晚上，我睡不着。
翻来覆去。
翠儿打地铺，鼾声都起来了。
我盯着帐顶。
脑子里全是明天的事。
江辰说他会带人埋伏在老宅附近。
他说他会等我的信号。
信号是摔杯。
我把那个白瓷茶杯放在床头。
摸了摸。
凉的。
心里也是凉的。
突然听见窗户响。
我坐起来。
“谁？”
“我。”
江辰翻进来。
“你怎么又来了？”我压低声音。
“不放心。”他走过来，坐在床边，“你紧张？”
“没有。”
“你手在抖。”
我一看，还真是。
“你逗我呢？”我瞪他，“我这是冷。”
他笑，“明天，你记住，别硬撑。如果情况不对，你就跑。”
“跑？”我哼一声，“我跑了，她们怎么办？”
“我来处理。”
“你？”
“嗯。”他看着我，“我答应过你，不会再让你死一次。”
我鼻子一酸。
“行了行了，别煽情。”我摆手，“你赶紧走，明天一早还要演戏呢。”
他站起来，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真有你的。”他说。
然后翻窗走了。
我躺下，心跳还是快。
但没那么慌了。
初十。
早上，王氏派人来传话，说巳时出发去庙会。
我换上一身素净的衣裳。
素净，好跑。
翠儿帮我梳头，手也在抖。
“小姐，我害怕。”
“怕什么？”
“怕出事。”
“出事就出事。”我对着镜子笑了笑，“反正我死过一次了。”
翠儿愣住。
我没多解释。
出门时，顾婉站在院子里。
她看着我，眼神阴恻恻的。
“姐姐今天气色不错。”
“是吗？”我笑，“妹妹气色也不错。”
“那是。”她抬了抬下巴，“今天庙会，我求个姻缘。”
“哦？”我看着她，“妹妹求姻缘，怕是求早了。”
她脸色一变。
我没再多说，往前走。
王氏在门口等着。
“清颜来了，走吧。”
她笑得温柔。
我也笑。
笑里藏刀。
马车一路颠簸。
我靠着窗，看外面。
街上人很多。
庙会嘛，热闹。
可我知道，今天的热闹，不在庙里。
在老宅。
王氏突然开口，“清颜，待会儿去庙里拜拜，给你爹求个平安。”
“好。”我点头。
“然后……”她顿了顿，“娘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一个老宅子，你爹以前住过。”
“哦。”我应了一声。
心里冷笑。
来了。
马车停下。
庙到了。
我下车，看见江辰站在街角。
他穿着便服，混在人群里。
我们眼神碰了一下，就错开。
够了。
我知道他在。
王氏拉着我的手，“走吧，进去拜拜。”
我跟着她走。
心里想，今天这一拜，拜的是谁？
是佛，还是鬼？
不管了。
反正，今天之后，有些人，再也拜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