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跑出小区。
手机响了。
我妈。
“小麦，你回来一趟。”
声音不对劲。
我打车回家。
进门看见我妈坐在沙发上。
茶几上放着一封信。
“你看吧。”
我拿起来。
是我爸的字迹。
信是写给我的。
日期是……他出事前一周。
“小麦，爸爸对不起你。”
“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封信，爸已经不在了。”
“你记住，不是周成害的。”
“是我自己。”
“我欠了债，还不上。”
“周成想帮我，我没要。”
“我骗了他，也骗了你妈。”
“那场车祸，是我故意的。”
我手抖得拿不住信纸。
我妈开口：“我早就知道。”
“你爸走之前，跟我提过。”
“他说对不起周家。”
“他说周成一直在帮他，是他自己没脸见人。”
“他让我别告诉你。”
“但现在……”
我妈哭了。
“小麦，周远那孩子没错。”
“他爸也没错。”
“是你爸……想不开。”
我坐在沙发上。
脑子里全是浆糊。
所以李副总说的……是假的？
还是我爸在说谎？
我拿起手机。
打给周远。
“喂。”
“周远。”我声音在抖，“你来我家一趟。”
“带上你爸。”
“……怎么了？”
“我找到我爸的信了。”
“他说……不是你们家的错。”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
我妈看着我。
“你真要让他们来？”
“嗯。”我说，“我要弄清楚。”
“到底是谁在说谎。”
门铃响了。
我站起来。
腿在发软。
开门。
周远站在门口。
他身后是他爸。
周成。
我第一次见他。
头发花白，眼神疲惫。
“林小麦……”周远开口。
“进来吧。”
我让开身子。
他们进门。
我妈站起来。
“周哥。”
“嫂子。”周成声音沙哑，“我对不起你们。”
“不是你的错。”我妈把信递过去，“你看。”
周成接过信。
看完。
手在抖。
“老林啊……你糊涂啊……”
他蹲在地上。
哭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人。
哭得像个孩子。
我看着他。
心里堵得慌。
“周叔。”我说，“我爸说的……是真的吗？”
“你欠他钱，他不要？”
周成抬起头。
“是。”他说，“我借他三十万。”
“他说不用还。”
“我说那不行，我写了欠条。”
“后来他出事，欠条也没了。”
“李副总拿这事做文章，说是我害的。”
“我……”
“我认了。”
“因为我确实没帮上忙。”
我看着他。
又看周远。
周远眼眶红了。
“林小麦。”他说，“对不起。”
“我该早点告诉你。”
“可我怕你受不了。”
我笑了。
笑得很苦。
“妈的。”
“你们一个个的。”
“都瞒着我。”
“我爸瞒着我。”
“你瞒着我。”
“你爸也瞒着我。”
“真有你们的。”
我走进卧室。
关上门。
靠着门滑坐在地上。
眼泪止不住。
过了很久。
手机震动。
陈晓发的消息：
“林小麦，李副总那边有新动作。”
“他查到你爸当年的银行流水了。”
“他说有证据证明，你爸死前一周，周成转过一笔钱。”
“三十万。”
“不是借的。”
“是……买命钱。”
我盯着屏幕。
脑子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