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走了。
工厂外面只剩我和周远。
风有点大，吹得我头发糊了一脸。
我没动。
他也没动。
“他最后那句话……”我终于开口，“什么意思？”
周远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
声音很哑。
我抬头看他，他的表情不对劲。
“你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
“周远！”
他深吸一口气。
“你爸的账本，我看过。”
“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
“你——”
“我怕你出事，就翻了一遍。”
他看着我。
“里面除了李副总的名字，还有一个人。”
“谁？”
“陈晓。”
我脑子嗡了一下。
“不可能。”
“我也希望不可能。”
“她今天还帮我们报了警！”
“所以我才没说。”
他顿了顿。
“但账本上，确实有她的名字。”
“什么意思？她也是同伙？”
“不确定。”
“可能只是你爸记了一笔什么。”
“也可能……”
他没说完。
我真服了。
这都什么事啊。
“那现在怎么办？”
“先回去，看看你妈。”
“然后呢？”
“然后再说。”
我看着他。
“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
他没说话。
“真有你的。”
我转身就走。
他追上来。
“小麦——”
“别跟着我。”
“我需要时间。”
“好好想想。”
他停住了。
我走到路边，拦了辆车。
坐进去的时候，手还在抖。
不是吧。
陈晓？
那个跟我道歉的陈晓？
那个帮我报警的陈晓？
我掏出手机。
翻到她的号码。
犹豫了很久。
还是没打。
回到家，我妈在客厅等我。
“没事吧？”
“没事。”
“那个李副总被抓了？”
“嗯。”
“那就好。”
她松了口气。
我却笑不出来。
“妈。”
“嗯？”
“我爸的账本，你见过吗？”
她愣了一下。
“见过。”
“上面除了李副总，还有别人吗？”
她低下头。
“有。”
“谁？”
“你爸以前的一个学生。”
“叫什么？”
“陈晓。”
我脑子又是一片空白。
“她是我爸的学生？”
“嗯。”
“高中时，你爸给她补过课。”
“后来……”
“后来怎么了？”
“后来她家里出了事。”
“你爸帮过她。”
“但具体什么事，他没说。”
我坐在沙发上。
脑子里乱成一团。
陈晓。
又是陈晓。
她到底还有什么瞒着我？
手机突然响了。
是陈晓。
我接起来。
“小麦。”
她的声音很平静。
“我知道李副总被抓了。”
“但我得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爸的账本里，有我的名字。”
“我知道。”
她沉默了几秒。
“但那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
“你爸当年帮过我。”
“他记了一笔账。”
“但我不是同伙。”
“我发誓。”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我怕你误会。”
“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还是告诉你比较好。”
我深吸一口气。
“陈晓。”
“嗯？”
“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她没说话。
电话里只剩呼吸声。
然后她挂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
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肯定还有事。
而且，不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