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又响了。
还是陈晓。
我接起来，没说话。
“小麦，你别挂。”
“说吧。”
“你爸当年……帮过我。”
“我知道。”
“但你不全知道。”
“什么意思？”
“他借给我妈一笔钱。”
“我妈生病，需要手术。”
“我爸跑了。”
“你爸是唯一肯帮忙的人。”
我捏紧手机。
“后来呢？”
“后来我妈还是没撑过去。”
“你爸没催过我还钱。”
“但我一直记着。”
“那账本上的名字……是我主动让他记的。”
“我说等我工作了慢慢还。”
“可你爸出事之后，我没还成。”
“因为李副总找到我。”
“他说你爸的死有隐情。”
“如果我想知道真相，就得帮他做事。”
“所以你……”
“对，我答应了。”
“但我不知道他会用那种方式。”
“我不知道他会威胁你妈。”
“我不知道他会……”
她说不下去了。
我脑袋嗡嗡响。
“陈晓。”
“嗯？”
“你逗我呢？”
“我没开玩笑。”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我知道。”
“但你爸的事……”
“关你屁事！”
我吼出来。
电话那端沉默了。
“对不起。”
她声音很轻。
“对不起有用吗？”
“我知道没用。”
“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干嘛？”
“因为……李副总被抓了。”
“我怕他供出我。”
“你怕？”
“我他妈也怕。”
“你怕我恨你。”
“你怕我报警。”
“你怕你妈的事曝光。”
“你呢？”
“你怕什么？”
她问。
我愣住。
我怕什么？
我怕我妈再出事。
我怕周远也卷进来。
我怕真相比现在更离谱。
“我怕你还有事瞒着我。”
我说。
她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像一堵墙。
“还有一件事。”
她说。
“你爸出事那天……我在现场。”
我手一抖。
手机差点掉地上。
“你说什么？”
“那天你爸约了李副总见面。”
“李副总让我去送文件。”
“我到的时候……你爸已经站在楼顶了。”
“楼顶？”
“对。”
“他看见我，让我别过去。”
“他说他累了。”
“他说对不起我妈。”
“然后……”
“然后怎么了？”
“然后他就跳了。”
我瘫在沙发上。
眼前一片模糊。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因为李副总威胁我。”
“他说如果我说出去，就让我妈的事也查出来。”
“你妈不是已经……”
“对，但她的事不光彩。”
“我爸不是跑了。”
“他是坐牢了。”
“我妈是气病的。”
“我欠你爸一条命。”
“也欠你一个真相。”
“现在，你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
眼泪流下来。
真相像一把刀。
割得我生疼。
门铃突然响了。
我擦干眼泪去开门。
周远站在门口。
“你怎么来了？”
“陈晓给我打了电话。”
“她说她告诉你了。”
“嗯。”
“你还好吗？”
“不好。”
他伸手抱住我。
我没推开。
“还有一件事。”
他轻声说。
“什么？”
“你爸的账本里……还有一个人名。”
“谁？”
“李副总。”
“但他不是欠钱。”
“他是……收钱。”
“收谁的钱？”
“周远。”
“你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