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车猛地一沉。
轮子底下没了路。
我和守城女人连人带车往下坠。
风刮得脸疼。
“妈的!”
我骂了一句。
她抓紧我肩膀。
“别松手!”
她喊。
我没松。
但单车在下坠中散了架。
轮子飞了。
车架裂了。
我攥着车把,手心全是汗。
砰——
我们摔在一片草地上。
草软。
但冲击力还是让我胸口发闷。
守城女人滚到一边。
她爬起来。
“你没事吧?”
“没事。”
我说。
但单车没了。
只剩一个车把。
我手里攥着的。
离谱。
“车呢?”
她问。
“废了。”
我说。
“那怎么回去?”
“不知道。”
我站起来。
四周是山。
锁界山。
但跟上次不一样。
山体发黑。
像被烧过。
空气里有焦味。
“你逗我呢?”
她皱眉。
“这地方不对劲。”
“我知道。”
我说。
“但信上地址就是这儿。”
我掏出信封。
烫手。
打开。
断钥匙的图还在。
但纸边多了一行小字:
“断钥开死门。”
死门?
“什么意思?”
她问。
“不知道。”
我说。
“但肯定不是好事。”
话音刚落。
山体裂开一道缝。
缝里透出白光。
光刺眼。
我抬手挡。
守城女人拔剑。
“有人出来了。”
她说。
白光里走出一个人。
灰袍。
剑主。
但不对。
剑主的剑是断的。
他的脸是青的。
像死人。
“陈默。”
他开口。
声音干涩。
“你来了。”
“你怎么在这?”
我问。
“等你。”
他说。
“等死。”
我真服了。
“你不是在消散吗?”
“散不了。”
他说。
“断钥匙锁住了我。”
“谁干的?”
“守界者。”
他说。
“他没死。”
“不是吧?”
我说。
“水晶球都炸了。”
“炸的是分身。”
剑主说。
“真身还在。”
“在哪?”
“山里。”
他指山缝。
“死门后。”
守城女人拉住我。
“别去。”
她说。
“这是陷阱。”
“我知道。”
我说。
“但不去,剑主就真散了。”
“散就散。”
她说。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有。”
我说。
“他要是散了,守界者就没人能制住。”
“那你去送死?”
她急了。
“我不送死。”
我说。
“我去开门。”
“开什么门?”
“死门。”
我说。
“用断钥匙。”
剑主看着我。
“你想清楚。”
他说。
“死门一开,守界者出来,两界都得乱。”
“那不开呢?”
我问。
“你死,他迟早也出来。”
剑主沉默。
守城女人松开手。
“你疯了。”
她说。
“可能吧。”
我说。
“但我没得选。”
我走向山缝。
断钥匙的图在信封里发烫。
烫得我手疼。
但我没松。
白光吞没我。
身后传来守城女人的喊声:
“陈默!”
我没回头。
因为我知道。
回头就怂了。
山缝里很窄。
只能侧身过。
石壁冰凉。
有水滴下来。
滴在我脖子上。
凉得我打了个哆嗦。
走了大概十几步。
前面豁然开朗。
是一个山洞。
洞中间有一扇门。
石门。
门上有个钥匙孔。
形状跟信封里的断钥匙一样。
但钥匙孔是完整的。
我掏出信封。
纸上的断钥匙图案开始发光。
光从纸上溢出来。
凝成一把实体钥匙。
断的。
我拿起钥匙。
断口锋利。
割破了我手指。
血滴上去。
钥匙嗡了一声。
断口开始愈合。
钥匙变完整了。
我愣住。
“血祭?”
我嘀咕。
“又是血祭。”
门后传来笑声。
笑声苍老。
“陈默。”
“你终于来了。”
是守界者老者的声音。
我没答。
把钥匙插进孔里。
一转。
咔哒。
门开了。
门后不是山洞。
是一个院子。
院子里坐着一个人。
老者。
但他不是之前那个。
这个更老。
老得像一截枯木。
他睁开眼。
眼睛是白的。
没有瞳孔。
“你来了。”
他说。
“嗯。”
我说。
“信呢?”
“什么信?”
“你手里的。”
他说。
“那是我的。”
我低头。
信封还在。
但图案变了。
断钥匙变成了一把完整的钥匙。
钥匙上刻着字:
“守界者不死。”
我抬头。
老者笑了。
“对。”
他说。
“我不死。”
“因为你手里的信。”
“就是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