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的老者笑完,我手里的信封突然烫手。
“你什么意思?”我问。
“这封信是你送的第几封?”他反问。
“第一封。”我说。
“第一封?”他笑得更厉害,白眼里流出黑色液体,“你以为是第一封,其实是最后一封。”
我愣住了。
搞毛啊。
信封上的钥匙图案开始扭曲,变成一行字:血债未清,守界者不死。
“这信就是我的命。”老者说,“你送信,就是在送我命。你毁信,就是在救我命。”
“那为什么老太太要我送?”
“因为她想让我死。”
他站起来,枯木般的身体发出咔嚓声。
“守界者不死,是因为血债太多。”他说,“每杀一个人,我就多一条命。你送的信,就是我的命脉。”
“那你怎么会在这里?”
“因为我被困在这里。”他说,“剑主把我关在锁界山,用钥匙锁住我的命。”
我低头看钥匙。
完整了。
但上面多了血渍。
“现在钥匙认主了。”他说,“你是唯一能杀我的人。”
“我不想杀人。”
“那你就得死。”他走近一步,“守界者会追杀你,直到你死,或者我死。”
我真服了。
“那老太太呢?”
“她是我徒弟。”他说,“她恨我,因为她师父死在我手里。”
“就是剑主?”
“对。”他说,“剑主是我杀的。”
“那你为什么要杀他?”
“因为他想打开所有界门。”老者说,“界门一开,两界混乱,世界就完了。”
“所以你是好人?”
“不是。”他摇头,“我只是怕死。”
我沉默了。
离谱。
这世界没一个好人。
“那你告诉我这些,是什么意思?”
“让你选。”他说,“杀我,或者被守界者杀。”
“没有第三条路?”
“有。”他说,“把钥匙折断,界门全开,世界毁灭。”
我握紧钥匙。
钥匙在发热。
像有生命。
“我选第四条路。”我说。
“没有第四条。”
“有。”我说,“我带你走。”
他愣住。
“带我去哪?”
“去现实世界。”我说,“单车能穿越。”
“单车坏了。”
“修好了。”
他沉默。
白眼里流出更多黑液。
“你疯了。”他说。
“可能吧。”我说,“但我不想杀人,也不想被杀。”
“那守界者呢?”
“我会解决。”
“怎么解决?”
“不知道。”我说,“但总会有办法。”
他盯着我。
很久。
然后笑了。
笑得很苦。
“你跟她真像。”他说。
“谁?”
“老太太。”他说,“年轻时的她,也这么倔。”
“所以?”
“所以我会跟你走。”他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如果守界者追来,杀了我。”
我张了张嘴。
没说话。
他把手搭在我肩上。
手很凉。
凉得像死人。
“走吧。”他说。
我转身。
门开着。
外面是山洞。
但洞口站着一个人。
青衫笛童。
他吹了一声笛。
笛声尖锐。
我耳朵流血。
老者挡在我身前。
“跑。”他说。
“你呢?”
“我挡住他。”
“你会死。”
“死不了。”他说,“我有血债。”
我犹豫。
笛声再起。
老者冲出去。
我跑。
跑出山洞。
单车在门口。
我骑上去。
回头。
老者倒在地上。
青衫笛童站在他身边。
笛子指着老者眉心。
我喊:“住手!”
笛童转头。
看我。
然后笑。
笑得很甜。
像小孩。
但他手里的笛子,滴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