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冲进来的时候，沈离还没站稳。
地面还在震。
剑冢里的剑，全在响。
嗡嗡嗡。
像哭。
缺小指的老人站在那儿，身上冒着血光。
“小子，剑给我。”
他伸手。
沈离握紧剑柄。
剑身烫得厉害，像要烧起来。
“凭什么？”
“凭你爹就是我杀的。”
老人笑了一下。
那笑很冷。
沈离脑子嗡的一声。
“你说什么？”
“你爹，我杀的。”
老人又说了一遍。“当年我教你的剑诀，是故意让你练残的。练得越久，死得越快。”
沈离手在抖。
不是怕。
是怒。
“我爹把你当师兄！”
“师兄？”
老人笑出声。“他也配？他抢了断天剑，就该死。”
风不渡在旁边咳了一声。
血从嘴角流出来。
“别听他的。”
风不渡说。“他在拖时间。”
沈离回头。
老头在阵里挣扎，但阵纹越来越亮。
缺小指老人往前走了一步。
“小子，你练了断念，对吧？”
沈离没说话。
“那剑，我教你的。”
老人指了指老头。“他会的，我都会。他不会的，我也会。”
“放屁。”
沈离骂了一句。
“不信？”
老人抬手。
一道剑气从指尖射出。
直奔沈离眉心。
沈离本能地挥剑。
铛。
剑身震得他虎口发麻。
“不错。”
老人点点头。“但还不够。”
他又抬手。
这次是三道剑气。
沈离挡了两道。
第三道擦着肩膀过去。
衣服破了。
血渗出来。
“妈的。”
沈离咬牙。“我真服了。”
“把剑给我。”
老人又说。“我饶你一命。”
“做梦。”
沈离握紧剑。
剑身突然不烫了。
反而凉下来。
像在回应他。
他盯着老人。
“你说你什么都会。”
“那这一剑，你会不会？”
沈离深吸一口气。
举剑。
不是断念。
是他在山里自己琢磨的。
一剑。
没什么名字。
就是快。
老人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有意思。”
他侧身躲开。
但剑气还是扫到了袖口。
袖子碎了。
露出小臂。
上面全是符咒。
密密麻麻。
像虫子爬。
“你练了禁术？”
老头的声音从阵里传来。
“当然。”
老人说。“不然怎么活这么久？”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
“小子，我没时间跟你玩。”
他又抬手。
这次是十道剑气。
沈离挡不住。
风不渡扑过来。
挡在沈离前面。
噗。
剑气打在他背上。
风不渡吐了口血。
“快走。”
他说。
“走不了。”
沈离扶住他。
缺小指老人又往前走了一步。
“最后一遍。”
“剑给我。”
沈离没动。
老人叹气。
“那就别怪我了。”
他伸手。
五指成爪。
抓向沈离脖子。
突然。
剑冢里所有剑都停了。
不响了。
安静得可怕。
老人的手停在半空。
他转头。
阵里，老头站起来了。
“你终于肯出来了。”
老人说。
“二十年。”
老头声音沙哑。“你等了我二十年。”
“值了。”
老人笑。
“断天剑，今天必须归我。”
老头没理他。
看向沈离。
“小子。”
“剑给我。”
沈离愣了一下。
“快点。”
老头催。
沈离把剑扔过去。
老头接住。
剑身亮了。
像活过来。
“断天。”
老头轻声说。“好久不见。”
缺小指老人脸色变了。
“你出不来。”
他说。“阵还没破。”
“我知道。”
老头说。“但剑能出来。”
他把剑往前一送。
剑飞向沈离。
“接住。”
沈离伸手。
剑落在他手里。
烫。
比之前还烫。
“用这剑。”
老头说。“砍他。”
沈离握紧剑。
缺小指老人冷笑。
“就他？”
“试试。”
沈离说。
他举剑。
这次不一样。
剑身有光。
不是白光。
是暗红色的。
像血。
老人盯着那把剑。
“有意思。”
他说。“真有意思。”
“那就让我看看。”
“你配不配用这把剑。”
他抬手。
五指齐出。
五道剑气。
比之前所有都强。
沈离没躲。
他挥剑。
一剑。
剑气撞在一起。
轰。
地面裂开。
石头飞溅。
沈离退了三步。
老人退了一步。
“不错。”
老人说。“但还不够。”
他又抬手。
这次是十指。
十道剑气。
“够了。”
一个声音传来。
不是沈离。
不是老头。
是风不渡。
他站起来。
身上有光。
“你……”
老人皱眉。
“我用了禁术。”
风不渡说。“跟你一样。”
他往前走。
每走一步，光就亮一分。
“二十年。”
他说。“我等了二十年。”
“就为了今天。”
他抬手。
光聚在掌心。
变成一把剑。
“来。”
风不渡说。“我们打。”
缺小指老人笑了。
“好。”
他说。“那就一起死。”
他冲过来。
风不渡迎上去。
两道光撞在一起。
沈离站在那儿。
握紧剑。
不知道该帮谁。
突然。
他听到一个声音。
很轻。
“小子。”
是老头。
“快跑。”
“带着剑。”
“别回头。”
沈离愣住。
“为什么？”
“因为。”
老头的声音越来越弱。“这把剑，封印着一个东西。”
“东西？”
“一个王朝的秘密。”
“一个不该被打开的……”
话没说完。
阵里传来一声巨响。
老头消失了。
剑冢里，所有剑都在响。
沈离手里的剑，烫得握不住。
他低头。
剑身上，浮现一行字。
“断天之下，万剑臣服。”
他抬头。
风不渡和老人还在打。
光越来越亮。
亮得刺眼。
沈离不知道。
该跑。
还是该留下来。
他握紧剑。
剑身越来越烫。
烫得他手疼。
但他没松手。
“妈的。”
他骂了一句。
“不是吧。”
“都这样了，还来？”
他往前走。
走向那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