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颜一夜没睡好。
脑子里全是萧墨寒那句话——你祖母身边有内鬼。
谁？
春兰？不可能，这丫头跟了她十年。
张嬷嬷？老夫人陪嫁，忠心耿耿。
那会是谁？
天刚亮，她就爬起来洗漱。
春兰端着铜盆进来，见她脸色不好：“小姐，您又没睡？”
“嗯。”沈清颜接过帕子擦脸，“祖母那边，今天有什么动静？”
“老夫人早起喝了碗参汤，这会儿在佛堂念经呢。”春兰顿了顿，“对了，二小姐昨晚被关祠堂，今早老爷让人放出来了。”
沈清颜冷笑。
放出来了？
爹还真是偏心。
“小姐，咱们要不要去给老夫人请安？”春兰问。
“去。”沈清颜站起来，“顺便看看，内鬼会不会自己跳出来。”
佛堂里檀香缭绕。
老夫人跪在蒲团上，手里捻着佛珠。
沈清颜在门口站了会儿，没进去打扰。
倒是张嬷嬷先看见她：“大小姐来了？”
老夫人回头：“清颜？进来吧。”
沈清颜走进去，规规矩矩行礼：“孙女给祖母请安。”
“起来。”老夫人拍拍身边的垫子，“来，陪祖母说说话。”
沈清颜坐过去。
老夫人打量她：“昨儿的事，祖母都听说了。你做得对，婉宁那丫头，是该受点教训。”
沈清颜低头：“孙女只是不想让祖母操心。”
“你这孩子。”老夫人叹气，“从小就懂事，可懂事的孩子，容易吃亏。”
沈清颜心里一酸。
前世她就是太懂事，才被沈婉宁害死。
“祖母。”她抬头，“孙女想问您件事。”
“你说。”
“您身边……”沈清颜斟酌着，“有没有新来的丫鬟？”
老夫人愣了愣：“新来的？前阵子倒是添了个洒扫丫头，叫小翠。”
“小翠？”沈清颜皱眉，“她是什么时候来的？”
“大约半个月前。”张嬷嬷插话，“是二小姐推荐的人，说老家亲戚的孩子，老实本分。”
沈清颜心里咯噔一下。
沈婉宁推荐的人？
“祖母。”她压低声音，“能不能让孙女见见这个小翠？”
老夫人看她神色不对：“怎么了？”
“没什么。”沈清颜笑了笑，“就是好奇，二妹妹推荐的人，是什么样。”
老夫人没多想，让张嬷嬷去叫人。
小翠很快来了。
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低着头，怯生生的。
沈清颜盯着她看了会儿：“你叫小翠？”
“是，小姐。”小翠声音很轻。
“老家哪儿的？”
“青州。”
“家里还有谁？”
“爹娘，还有个弟弟。”
沈清颜忽然问：“你认识沈婉宁？”
小翠身子一抖：“二、二小姐她……”
“她怎么了？”
“二小姐她……”小翠咬了咬嘴唇，“她让我……”
话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不好了！二小姐上吊了！”
沈清颜猛地站起来。
上吊？
搞毛啊。
她刚被放出来，就上吊？
沈清颜冲到沈婉宁的院子时，里面已经乱成一团。
沈婉宁被丫鬟们七手八脚从房梁上放下来，脸色惨白，脖子上勒出一道红痕。
沈老爷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怎么回事！”他吼道。
丫鬟们跪了一地，谁也不敢说话。
沈婉宁悠悠转醒，看见沈清颜，眼泪刷地下来：“姐姐……你是不是非要逼死我才甘心？”
沈清颜：？
不是吧。
又来这招？
“妹妹这是做什么？”她走过去，“我什么时候逼你了？”
沈婉宁哭得梨花带雨：“姐姐你恨我，我知道。你把我关祠堂，还不许人送饭，我饿了两天两夜……”
“等等。”沈清颜打断她，“谁不给你送饭了？”
沈婉宁指着她：“你！你吩咐的！”
沈清颜笑了。
卧槽，这演技，不去唱戏可惜了。
“我吩咐的？”她环顾四周，“谁听见了？谁作证？”
没人吭声。
沈婉宁咬着嘴唇，看向沈老爷：“爹，女儿真的活不下去了……”
沈老爷脸色难看：“清颜，你……”
“爹。”沈清颜打断他，“您先别急着定罪。妹妹说我不给她送饭，那好，我问你，祠堂的钥匙谁管着？”
“自然是守祠堂的刘婆子。”
“那好。”沈清颜转身，“春兰，去把刘婆子叫来。”
春兰跑出去。
沈婉宁脸色变了。
刘婆子很快被带来。
沈清颜问：“刘婆子，昨儿是谁给你钥匙，让你锁祠堂的？”
刘婆子看了眼沈婉宁：“是、是二小姐的丫鬟，翠儿。”
“那今早是谁让你开门的？”
“也是翠儿。”
沈清颜点头：“那送饭呢？你送了吗？”
“送了。”刘婆子说，“昨儿晚上送了，今早也送了。”
沈婉宁脸色彻底白了。
沈清颜看着她：“妹妹，你还有什么话说？”
沈婉宁张了张嘴，忽然捂住胸口，晕了过去。
沈老爷皱眉：“够了！都给我消停点！”
他甩袖走了。
沈清颜站在原地，看着沈婉宁被丫鬟们抬进内室。
春兰小声问：“小姐，二小姐她……”
“装的。”沈清颜说，“她演技越来越好了。”
她转身往外走。
路过假山时，一只手突然伸出来，把她拽了进去。
沈清颜吓了一跳，刚要喊，嘴被人捂住。
“别出声。”
是萧墨寒。
沈清颜瞪大眼睛。
萧墨寒松开手，靠在假山上：“你妹妹这招，够狠的。”
“王爷怎么在这儿？”沈清颜皱眉。
“路过。”萧墨寒说得云淡风轻，“顺便看看，你死了没。”
沈清颜无语：“王爷，你每天都很闲？”
“还好。”萧墨寒凑近她，“不过我发现一件有趣的事。”
“什么？”
“你祖母身边那个小翠。”萧墨寒压低声音，“她不是沈婉宁的人。”
沈清颜愣住。
“那她是……”
“她是我的人。”
沈清颜彻底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