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摔了茶杯。
瓷片碎了一地。
茶渍溅上她青灰的裙摆,像摊开的墨。
“你爹?”老夫人声音发抖,“他……要杀我?”
沈清颜点头。
“祖母,我知道这事很难信。但真的。”
老夫人没说话。
她盯着地上的碎瓷,盯了很久。
“他是我儿子。”她说,“我怀他十月,养他二十多年。”
“祖母……”
“他怎么下得去手?”
沈清颜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爹连她都能卖,连同僚都能害,何况是挡了他路的老夫人。
前世,老夫人死得不明不白。大夫说是中风。
现在想来,怕是茶里早就有东西了。
“祖母,您先别难过。”沈清颜蹲下来,“这事还没完。我爹既然动了手,就不会只动一次。”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他停手。”沈清颜说,“用他怕的东西。”
老夫人看着她。
“你手里有证据?”
“没有。”沈清颜说,“但我有王爷。”
萧墨寒站在门口,没进来。
听见这话,他挑了挑眉。
“我什么时候成你手里的刀了?”
“现在。”沈清颜说。
萧墨寒笑了。
“行,你说。”
“帮我查我爹当年那桩旧案。”沈清颜说,“我要证据,能让他闭嘴的证据。”
“查到了呢?”
“查到了,我就能让他老实。他不敢让旧案翻出来,那比杀老夫人还严重。”
萧墨寒没立刻答应。
他靠在门框上,手指敲了敲。
“我帮你,你有什么给我?”
“你都已经请旨赐婚了。”沈清颜说,“还想要什么?”
“我要你信我。”萧墨寒说。
沈清颜愣了。
“就这?”
“就这。”
她看着他。
这男人,到底图什么?
“好。”沈清颜说,“我信你。”
萧墨寒点点头,转身走了。
老夫人拉住沈清颜的手。
“清颜,你爹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沈清颜说,“所以我得比他快。”
她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
“祖母,今晚的事,您先别声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为什么?”
“我要看看,我爹下一步怎么走。”
老夫人叹了口气。
“你比你爹聪明。”
沈清颜没接话。
聪明?
前世她可不聪明。
聪明是拿命换的。
她走出院子,夜风冷得刺骨。
刚回房,丫鬟来报:沈婉宁院子那边有动静。
“什么动静?”
“二小姐好像要出门。”
沈清颜皱眉。
大半夜的,出门?
“去哪?”
“不知道。但奴婢看见,有人从后门接她。”
沈清颜心里一沉。
沈婉宁被禁足,还能出去?
谁接的?
林逸之?
还是……她爹?
“盯紧了。”沈清颜说,“别打草惊蛇。”
丫鬟退下。
沈清颜坐在桌前,倒了杯茶。
茶已经凉了。
她喝了一口,苦得皱眉。
妈的,这日子,真服了。
但苦也得喝。
活着,就得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