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岩站在门口。
浑身是血，血刀拖在地上，刀刃划出一道暗红的线。
“把剑给我。”他又说了一遍，声音不紧不慢。
顾尘握着那截银刃，手心全是汗。
“你逗我呢？”他骂了一句，“你一个邪道卧底，凭什么让我给你剑？”
赵岩笑了。
笑得很诡异。
“谁说我是邪道卧底？”
顾尘一愣。
张铁匠挡在顾尘前面，低声说：“小心，他不是赵岩。”
“什么？”
赵岩抬起左手，袖口滑落，露出一截黑绳。
跟黑衣人手上那根一模一样。
“我是你叔祖派来的。”赵岩说，“从一开始就是。”
顾尘脑子嗡的一声。
不是吧？
“你一直跟着我？”
“对。”赵岩往前走了一步，“从你拿到锈剑那天，我就在等你激活剑印。”
“医堂那次刺杀也是演的？”
“演给剑灵看的。”赵岩又笑了，“它以为我是邪道，其实我只是想逼你动剑印。”
剑灵沉默了很久。
然后开口：“他说的是真的。”
“什么？！”顾尘差点跳起来。
“这小子体内有顾天行的血脉封印，我一开始没察觉。”剑灵声音发沉，“他是你祖宗留下的后手。”
顾尘看着赵岩。
赵岩收起笑容，眼神变得复杂。
“我本名叫顾岩。”他说，“按辈分，你得叫我堂哥。”
铁匠铺里安静了三秒。
顾尘忽然想笑。
“所以你是来帮我的？”
“不是。”赵岩摇头，“我是来杀剑灵的。”
他举起血刀，刀尖指向锈剑。
“那把剑里的东西，必须死。”
剑灵冷笑：“就凭你？”
“就凭我。”赵岩说，“我体内有顾天行设下的第二道剑印，专门克制你。”
顾尘握紧银刃，挡在锈剑前面。
“等一下——”
话没说完，赵岩已经冲过来。
一刀劈下。
顾尘下意识用银刃去挡。
铛——
两把武器撞在一起，火花四溅。
顾尘手臂发麻，连退三步。
赵岩的力气大得离谱。
“你不是我对手。”赵岩说，“把锈剑扔了，我留你一条命。”
“然后呢？”顾尘喘着气，“让剑灵死，我也活不了十八岁？”
“剑印不会杀你。”赵岩说，“它只是封印，不是诅咒。”
“你骗谁呢？”
“我没骗你。”赵岩又劈一刀，“顾天行当年封印弟弟，用的是血脉剑印。剑印只认血脉，不会吞噬血脉。”
顾尘愣住。
剑灵突然喊：“别听他胡说！”
“他才是胡说。”赵岩说，“你祖宗留下我，就是为了告诉你真相。”
他顿了顿。
“剑灵一直在骗你。”
顾尘脑子乱成一团。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银刃。
银刃上刻着他的名字。
顾尘。
如果赵岩说的是真的，那剑灵说的找转世、延寿，全是假的？
“你祖宗当年封印剑灵，是因为它想夺舍你祖宗的身体。”赵岩说，“它被封印了一万年，现在只想借你的身体复活。”
“十八岁剑印发作，不是吞噬你，是封印剑灵。”
顾尘看向锈剑。
剑灵沉默。
“说话啊。”顾尘声音发颤。
剑灵终于开口：“他说对了一半。”
“哪一半？”
“剑印确实是为了封印我。”剑灵说，“但你十八岁，剑印会连你一起封。”
“因为顾天行设剑印的时候，就没打算让你活。”
顾尘僵住。
赵岩皱眉：“你撒谎——”
“我没撒谎。”剑灵打断他，“顾天行当年封印我，用的是同归于尽的法子。剑印一旦激活，封印者和被封印者都会死。”
“顾尘体内的剑印，是他祖宗留给他的棺材。”
铁匠铺里再次安静。
顾尘忽然觉得手里的银刃很重。
重得他拿不住。
“所以……”他声音沙哑，“不管我怎么选，都活不过十八岁？”
剑灵没说话。
赵岩也没说话。
顾尘笑了。
笑得很苦。
“那你们争什么？”他问，“反正我都要死。”
张铁匠忽然开口：“不一定。”
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张铁匠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
玉佩上刻着两个字。
“破天。”
“你祖宗留下的最后一件东西。”张铁匠说，“他说，当你走到绝路时，捏碎它。”
顾尘接过玉佩。
玉佩冰凉。
他握紧。
赵岩脸色变了：“别捏——”
咔嚓。
玉佩碎了。
一道白光从玉佩里炸开。
顾尘眼前一黑。
失去意识前，他听见一个声音。
很苍老。
“顾尘，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