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尘睁开眼。
四周全是白雾。
他躺在一块石板上，石板冰凉，凉得他骨头疼。
“醒了？”
那个声音又响起。
顾尘坐起来，四处看。
白雾里走出一个人。
老头，白胡子拖到胸口，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道袍，手里拿着根竹竿。
“你是……”顾尘嗓子发干。
“顾天行。”老头说。
顾尘愣住。
“我留了一缕残魂在玉佩里。”老头笑了笑，“等你捏碎它，就能见到我。”
顾尘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我……我快死了？”
“对。”
老头回答得很干脆。
顾尘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体内剑印已经激活了。”老头说，“最多三个月，剑印会吞噬你的魂魄。”
“三个月？”
“对。”
顾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在发抖。
“那我该怎么办？”他问。
“找到真正的破天剑。”老头说，“剑魂在你体内，剑身在铁匠铺那把锈剑里。你要把剑魂和剑身合在一起。”
“合在一起就能活？”
“能。”老头顿了顿，“但合剑的时候，你会死一次。”
“死一次？”
“对。”老头说，“剑魂出体，你会暂时断气。如果合剑成功，你会活过来。如果失败……”
他没说下去。
顾尘懂了。
“成功率多少？”
“一成。”
顾尘笑了。
笑得很苦。
“那我跟直接等死有什么区别？”
“有。”老头看着他，“等死是三个月，合剑是赌一次。”
顾尘沉默了。
白雾在四周流动。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个剑灵……它说我祖宗封印它，是为了杀它？”
“对。”老头点头，“它没说谎。”
“那它想借我身体复活？”
“对。”老头说，“它被封印万年，魂魄已经残了。只有借你的身体，它才能活下来。”
“那它为什么要帮我找破天剑？”
“因为它想抢。”老头说，“合剑的时候，它有机会夺舍你。”
顾尘倒吸一口凉气。
“那我……”
“你只能靠自己。”老头说，“我帮不了你，这只是一缕残魂。”
顾尘攥紧拳头。
“那我祖宗……”他顿了顿，“你为什么要设剑印？为什么要让我十八岁死？”
老头沉默了很久。
“因为当年，我封印弟弟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剑道崩塌的真相。”老头说，“万年前，有人故意毁掉了剑道根基。我弟弟，只是被利用的一颗棋子。”
顾尘心跳加快。
“谁？”
“我不知道。”老头摇头，“我只知道，那个人还活着。”
白雾开始消散。
老头的身影变得透明。
“时间到了。”他说，“记住，合剑的时候，别信任何人，包括那把剑。”
“等等——”
“你只有三个月。”
老头消失。
顾尘猛地睁开眼。
他躺在铁匠铺的地上。
张铁匠和赵岩围着他。
“醒了？”赵岩松了口气。
顾尘坐起来。
他发现自己手里还握着那把银刃。
银刃上，多了一道裂纹。
“卧槽……”他低声骂了一句。
张铁匠看着他：“见到你祖宗了？”
“嗯。”
“他说什么？”
顾尘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我只有三个月。”
铁匠铺里安静下来。
赵岩忽然开口：“那你还愣着干嘛？赶紧合剑啊。”
“合剑的时候，我会死一次。”
赵岩愣住。
“而且只有一成成功率。”
赵岩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铁匠叹了口气。
“你自己选。”他说。
顾尘站起来。
他看着手里的银刃。
忽然笑了。
“选个屁。”他说，“反正都要死，不如赌一把。”
他拿起那把锈剑。
剑身嗡嗡作响。
剑灵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好。”剑灵说，“那我告诉你，合剑的法子。”
顾尘握紧剑柄。
赵岩忽然拦住他：“等等——我怎么觉得你在玩火？”
“我本来就在玩火。”
顾尘说。
然后他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