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芳推开门。
雨声一下子涌进来。
她没撑伞。
头发湿透了。
贴在脸上。
老板抬头看了她一眼。
继续擦杯子。
“来份饺子。”
阿芳坐下。
声音很轻。
林姐从后厨探出头。
“小陈刚切的馅。”
“新鲜。”
阿芳没接话。
她盯着吧台上的筷子。
发呆。
饺子端上来。
她没动。
“怎么了?”
林姐问。
“刚才门口那个男人。”
阿芳说。
“他说。”
“让我别再来了。”
“为什么?”
“他说。”
“怕我。”
“怕你?”
“怕我。”
“他说。”
“他怕我跟他一样。”
“一样什么?”
“一样。”
“离了婚。”
“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林姐愣了一下。
“离谱。”
她骂了一句。
“这什么逻辑。”
阿芳笑了。
笑得很苦。
“他说。”
“他好不容易走出来。”
“不想再看见我。”
“因为。”
“看见我。”
“就想起自己。”
小陈在后厨停下了刀。
老板放下杯子。
“那你呢。”
他问。
“你怎么想?”
阿芳抬起头。
“我。”
“我想吃饺子。”
她夹起一个。
咬了一口。
眼泪掉进醋碟里。
“卧槽。”
她骂了一句。
“我他妈以为我能忍住的。”
林姐叹了口气。
坐到她旁边。
“吃吧。”
“吃完再说。”
阿芳擦了擦眼泪。
继续吃。
一盘饺子。
吃得很慢。
吃完。
她站起来。
“老板。”
“嗯。”
“明天。”
“我还会来。”
“不管他来不来。”
她推开门。
雨小了。
路灯下。
那个男人还站在那里。
撑着伞。
两个人对视。
谁都没说话。
食堂里。
小陈的声音从后厨传来。
“老板。”
“嗯。”
“你说。”
“他俩明天会一起来吗?”
老板没回答。
他擦着杯子。
突然说了一句。
“你逗我呢。”
“我哪知道。”
小陈笑了。
刀声又响起来。
窗外。
阿芳和那个男人。
并肩站着。
伞下。
雨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