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风铃响了。
不是雨夜。
是个晴天。
那个影子终于走进来了。
是个女人。
年纪不大，三十出头。
穿件灰色风衣，头发湿漉漉的。
不是雨。
是汗。
她站在门口，喘着气。
像是跑过来的。
老板抬头看了她一眼。
“坐。”
她没坐。
她走到吧台前，双手撑着台面。
“老板。”
“我老公出轨了。”
“跟隔壁邻居。”
“就住在我家对面那栋楼。”
“每天都能看见他们。”
她说话很快。
像憋了很久。
老板放下手里的毛巾。
“吃点什么？”
她愣了一下。
“你……不问我为什么跑进来？”
“你跑进来就是要吃饭的。”
“先吃，再说。”
她盯着老板看了几秒。
然后笑了。
笑得很苦。
“行。”
“来份饺子。”
“素的。”
“今天不想吃肉。”
老板转身进后厨。
她坐在吧台前，把包放在旁边。
包很旧。
拉链坏了。
她用一根橡皮筋扎着。
后厨传来水声。
切菜声。
小陈的声音。
“老板，她谁啊？”
“客人。”
“哦。”
女人坐在外面，听着。
她突然说。
“老板。”
“我跟踪他好几天了。”
“每天晚上都站在你们窗外。”
“看着里面的人吃饭。”
“觉得暖和。”
老板没说话。
饺子下锅的声音。
水开了。
她又说。
“今天下午，我终于冲进他家了。”
“把他们的衣服扔到楼下。”
“砸了电视。”
“摔了手机。”
“然后跑了。”
“跑着跑着就跑到了这里。”
她顿了顿。
“卧槽。”
“我真有你的。”
她骂自己。
“干了这种事，居然还能冷静地坐在这里吃饺子。”
后厨的门帘掀开。
老板端着饺子出来。
放在她面前。
“吃吧。”
她拿起筷子。
夹起一个饺子。
咬了一口。
馅是韭菜鸡蛋的。
很烫。
她没停。
一口接一口。
老板倒了杯茶放在她手边。
她吃完了整盘。
放下筷子。
抬头看老板。
“我明天去离婚。”
“嗯。”
“房子归我。”
“孩子归我。”
“他净身出户。”
“嗯。”
“以后。”
“我就一个人了。”
老板看着她。
“不是。”
“你还有饺子。”
她笑了。
这次笑得不苦了。
她站起来。
“老板。”
“明天晚上我还来。”
“嗯。”
她走到门口。
拉开门。
又回头。
“对了。”
“我叫苏敏。”
“以后。”
“这儿就是我家了。”
门关上。
风铃响了。
小陈从后厨探出头。
“老板。”
“她明天真会来吗？”
“会。”
“你怎么知道？”
老板擦了擦桌子。
“因为她没地方去了。”
小陈沉默了一会儿。
“那她以后天天来？”
“嗯。”
“那咱们这儿真成收容所了。”
老板没接话。
他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
路灯下。
那个影子没了。
但马路上。
多了一个走路的女人。
步子很稳。
老板转身。
“小陈。”
“明天多备点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