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着录音笔,手还在抖。
桂花树在风里响,像我妈在叹气。
妈的,真服了。
我爸他……连最后都在替我妈说话。
二十三万是赔偿金,房子是命换的。
他守了二十年。
怕我恨我妈。
更怕我恨自己。
我蹲在那儿,半天没动。
手机又响了。
林律师。
“陈小姐,你父亲还有一封信。”
“在我这儿。”
“他说,等你听完录音,再给你。”
“明天你来律所拿吧。”
我嗯了一声,挂断。
站起来,腿都麻了。
桂花树还开着花,小小的,黄的。
我妈种的。
我爸守了二十一年。
我掏出手机,翻到姐姐的号码。
没打。
算了。
明天再说。
晚上我住老房子。
床还是那张,硬得要死。
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录音笔里的话。
“小敏,别怪妈。”
“妈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你。”
我真服了。
我妈她……她走的时候,想的还是我。
我爸也是。
两个人都这样。
瞒着我,护着我。
我他妈算什么女儿。
第二天一早,我去律所。
林律师递给我一个信封。
白色的,很普通。
上面写着:小敏亲启。
我爸的字。
我拆开。
信很短。
“小敏:”
“你妈走之前,让我答应一件事。”
“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所有事,别恨她。”
“她说,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是生下你。”
“最遗憾的事,是没陪你长大。”
“我替她说了二十一年对不起。”
“现在,轮到我自己了。”
“对不起,小敏。”
“爸没本事,让你受委屈了。”
“那个铁盒子里的录音,是你妈走前录的。”
“她说,如果有一天你原谅她了,就把这个给你。”
“我藏了二十一年。”
“一直没敢给你。”
“现在,终于可以了。”
“爸走了,你好好过。”
“别哭。”
信纸湿了。
我抬头看林律师。
“还有别的吗?”
林律师摇头。
“就这些。”
我攥着信,走出律所。
阳光刺眼。
我站在路边,哭得像个傻逼。
手机响了。
是姐姐。
“小敏,你在哪儿?”
“我……我刚知道一件事。”
“爸他……他走之前,还留了一个东西。”
“在我这儿。”
“你来一趟吧。”
我挂断电话。
妈的,还有?
真有你的,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