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车去姐姐家。
路上一直在想，爸到底还留了什么东西。
姐姐开门，眼睛红红的。
“进来吧。”
客厅茶几上摆着一个木盒子。
旧的，边角都磨圆了。
“这个……是爸走之前给我的。”
姐姐声音有点抖。
“他说，如果有一天你原谅他了，就打开。”
我看着那个盒子。
“你打开过吗？”
姐姐摇头。
“没。他说只能你看。”
我坐下来，手指发抖。
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张照片。
是我妈年轻时候的。
抱着一个婴儿。
照片背面写着字：
“小敏满月，妈妈抱。”
下面还有一行。
“小敏，其实你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
我脑袋嗡的一声。
什么？
我翻过照片，看正面。
我妈抱着我，笑得开心。
但那婴儿，长得一点都不像我。
不，不是不像。
是根本不像。
我继续翻盒子。
底下还有一封信。
“小敏：”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爸已经不在了。”
“有件事，瞒了你二十八年。”
“你不是我和你妈生的。”
“你是你妈在医院捡的。”
“那天她去看病，在走廊上听到婴儿哭。”
“你被放在长椅上，身上只有一张纸条。”
“写着你的出生日期。”
“你妈心软，就把你抱回家了。”
“我们一直没告诉你，是怕你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但你从来都不是多余的。”
“你是我们最想要的女儿。”
“那个铁盒子里的录音，是你妈走前录的。”
“她说，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真相，别难过。”
“她说，你是老天给她的礼物。”
“我也是这么想的。”
“小敏，你永远是我女儿。”
“永远都是。”
信纸从我手里滑落。
我愣在那里。
不是吧。
我居然不是亲生的？
姐姐看着我，小心翼翼地问：
“小敏，怎么了？”
我抬起头，眼泪掉下来。
“姐，我不是爸妈亲生的。”
姐姐愣住了。
“什么？”
“信上说的。”
姐姐拿过信，看完，沉默了好久。
然后她抱住我。
“不管是不是亲生的，你都是我妹妹。”
我哭得说不出话。
手机响了。
是林律师。
“小敏，我刚收到你父亲生前委托的最后一份文件。”
“是亲子鉴定报告。”
“你和你父亲的。”
“结果显示……你们没有血缘关系。”
“但还有一份，是你和你母亲的。”
“你母亲那边……显示有血缘关系。”
我脑子彻底乱了。
什么意思？
我和我妈有血缘关系？
那我不是捡的？
我爸在说谎？
林律师接着说：
“还有一件事。”
“你父亲在文件里提到，桂花树下，还埋着一样东西。”
“他说，等你看到这封信，就去挖出来。”
我挂断电话。
看着姐姐。
“桂花树下，还有东西。”
姐姐愣了一下。
“那走吧。”
我们打车回老家。
天快黑了。
桂花树还在。
我拿了铲子，挖。
挖了大概半米深。
碰到一个铁盒子。
新的。
不是之前那个。
我打开。
里面是一张出生证明。
我的。
母亲一栏写着：陈秀兰。
是我妈的名字。
父亲一栏写着：赵建国。
一个陌生的名字。
下面还有一封信。
是我妈的字。
“小敏：”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知道真相了。”
“对不起，妈妈骗了你。”
“你是我生的。”
“但你爸，不是你亲爸。”
“你的亲生父亲，叫赵建国。”
“他是你妈这辈子最爱的人。”
“也是伤我最深的人。”
“他抛弃了我们。”
“我没办法，只能带着你嫁给你爸。”
“你爸知道所有事，但他从来没嫌弃过你。”
“他把你当亲生女儿养。”
“他比任何人都爱你。”
“小敏，别怪他。”
“他这辈子，够苦了。”
我拿着信，手抖得厉害。
原来是这样。
原来我不是捡的。
原来我爸，真的不是亲爸。
但他比亲爸还亲。
我跪在桂花树下，哭得喘不上气。
姐姐蹲下来，拍着我的背。
“没事，没事。”
“不管怎样，你都是我们家的人。”
我抬头看桂花树。
风吹过，桂花落了一地。
妈，爸。
你们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手机又响了。
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请问是赵小敏吗？”
“我是。”
“我是赵建国的儿子。”
“我爸生前说过，如果有一天你找过来，让我把这个给你。”
“他说，他欠你妈一个道歉。”
“也欠你一个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