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秀兰推着车,走到老王家门口。
门虚掩着。
她一脚踹开。
“老王!”
老王从屋里探出头,手里还端着碗。
“你逗我呢?”陈秀兰说,“你举报我?”
老王愣住。
“我……我没……”
“少来。”陈秀兰把车往地上一放,“你当我不知道?你儿子在城管队上班,你跟他说的吧?”
老王脸白了。
“我……我就是……”
“就是什么?”陈秀兰说,“就是看不惯我卖豆花?”
老王放下碗。
“阿婆,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说,“我就是觉得……这巷子都要拆了,你还卖什么卖?”
“关你屁事。”陈秀兰说。
老王被她噎住了。
“我真服了。”陈秀兰说,“我卖我的豆花,碍着你什么了?你儿子在城管队了不起啊?”
老王不说话。
陈秀兰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她说,“你举报我,我也举报你。”
“举报我什么?”
“你家后院那棵桂花树,是你从巷口老刘家偷的吧?”
老王脸色大变。
“你……你怎么知道?”
“我活了七十年,这巷子里的事,我什么不知道?”陈秀兰说,“你偷树那天晚上,我看见了。”
老王瘫坐在地上。
“阿婆,我……”
“别叫我阿婆。”陈秀兰说,“我跟你没完。”
她推着车,转身就走。
赵磊从巷口跑过来。
“阿婆,怎么样了?”
“解决了。”陈秀兰说,“明天出摊。”
“那举报的事……”
“他不敢再举报了。”陈秀兰说,“他要是再敢,我就把他偷树的事说出去。”
赵磊笑了。
“阿婆,你真厉害。”
“少拍马屁。”陈秀兰说,“推车。”
赵磊接过车,推着往前走。
陈秀兰跟在后面。
她想起刚才老王的样子,心里有点解气。
但也只是解气。
巷子还是要拆。
豆花摊还是要搬。
她叹了口气。
“搞毛啊。”她说,“这日子,怎么过成这样了?”
赵磊回头看她。
“阿婆,你别难过。”他说,“明天我帮你出摊。”
“你不上班?”
“请假。”赵磊说,“反正拆迁办也快没了。”
陈秀兰没说话。
她看着赵磊的背影,觉得这孩子跟他爸一样,是个好人。
回到家,她把车推进院子。
老槐树还在。
她坐在树底下,掏出赵大勇的信。
信纸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了。
她看着上面的字,眼泪又掉了下来。
“大勇。”她说,“你儿子,比你强。”
她把信折好,放进口袋。
明天,她得去办证。
还得去找刘建国。
她站起身,走进屋。
手机响了。
是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
“喂?”
“请问是陈秀兰女士吗?”
“是我。”
“我是市规划局的。”对方说,“关于您反映的赵大勇先生坟墓迁移一事,我们想跟您核实一些情况。”
陈秀兰愣住了。
“你们……怎么知道的?”
“有人举报。”对方说,“说拆迁公司私自迁移坟墓。”
陈秀兰的心跳加快了。
“谁举报的?”
“这个不方便透露。”对方说,“我们明天上午九点,在规划局办公室等您,可以吗?”
陈秀兰握着手机,手在抖。
“可以。”她说,“我去。”
挂了电话,她站在屋里,半天没动。
她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她知道,这事闹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