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勇没起来。
他就跪在那。
巷口的灯早就拆了。
月光照在他脸上。
皱纹很深。
像刀刻的。
陈秀兰端着豆花。
手在抖。
“起来喝。”
赵小勇摇头。
“阿婆。”
“我对不起你。”
“对不起我哥。”
“对不起这孩子。”
他指了指赵磊。
赵磊站在那。
一动不动。
像根木头。
陈秀兰把豆花放在地上。
“你哥不怪你。”
赵小勇抬起头。
眼睛通红。
“他找过我。”
“三年前。”
“在城南工地。”
“我躲了。”
“我怕刘建军。”
“我怕死。”
赵磊突然开口。
“我爸知道你躲他？”
赵小勇点头。
“他知道。”
“他让我别露面。”
“说他能搞定。”
“结果呢？”
赵磊声音发颤。
“结果他死了。”
“坟都让人刨了。”
赵小勇开始哭。
像个孩子。
陈秀兰蹲下来。
“你哥走那天。”
“跟我说过一句话。”
赵小勇看着她。
“他说。”
“小勇要是回来了。”
“给他碗豆花。”
“热的。”
赵小勇嚎啕大哭。
赵磊转过身。
肩膀在抖。
陈秀兰没说话。
等他们都哭够了。
她才开口。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赵小勇擦干眼泪。
“我手里有东西。”
“刘建军的。”
“当年他让我办的事。”
“我留了证据。”
赵磊猛地转身。
“什么证据？”
赵小勇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
信封泛黄。
边角都磨破了。
“这是刘建军签的条子。”
“让我找人。”
“拆你家房子。”
“那年你才八岁。”
赵磊接过信封。
手在抖。
“你一直留着？”
“留着。”
“我哥死了。”
“我得给他个交代。”
陈秀兰看着他们。
突然笑了。
“好。”
“好得很。”
“明天。”
“我陪你们去派出所。”
赵小勇站起来。
端起地上的豆花。
一口喝完。
碗底朝天。
“阿婆。”
“这豆花。”
“跟我哥说的一样。”
“甜的。”
陈秀兰眼眶红了。
“走吧。”
“回家。”
“明天还有事。”
三个人往巷子里走。
身后传来脚步声。
陈秀兰回头。
看到一个人影。
站在废墟上。
月光下。
那人是刘建军。
他手里拿着手机。
屏幕亮着。
像是在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