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秀兰站住了。
月光底下，刘建军举着手机。
屏幕亮着，正对着他们仨。
“刘建军。”
赵磊声音沉下去。
“你他妈录什么呢？”
刘建军没说话。
他慢慢走过来。
皮鞋踩在碎砖上。
咔嚓咔嚓。
走到跟前。
他把手机翻过来。
屏幕已经暗了。
“没录。”
“就是拍个月亮。”
赵小勇冷笑。
“大半夜的。”
“你一个人来这儿拍月亮？”
刘建军没理他。
他看着陈秀兰。
“阿婆。”
“你豆花摊。”
“我让人给你留了位置。”
“在新小区东门。”
陈秀兰没接话。
她盯着刘建军。
“你妈知道你来这儿吗？”
刘建军愣了一下。
“我妈睡了。”
“她不知道。”
陈秀兰点点头。
“那你知不知道。”
“你妈床头柜里。”
“有张照片。”
“赵大勇背她去卫生院的照片。”
刘建军脸色变了。
“什么照片？”
“我没见过。”
赵磊把信封举起来。
“那你认不认识这个？”
“你签的条子。”
“找人拆我家房子。”
“那年我才八岁。”
刘建军盯着信封。
手开始抖。
“你从哪儿弄来的？”
“赵小勇。”
“你他妈——”
赵小勇往前一步。
“我哥死了。”
“我不能再瞒着。”
“刘建军。”
“你当年让我做的事。”
“我留了证据。”
“明天我就去派出所。”
刘建军脸白了。
“你疯了。”
“你哥的事跟我没关系。”
“那是意外。”
“意外？”
赵磊声音发抖。
“我爸坟都被你刨了。”
“你跟我说意外？”
陈秀兰突然开口。
“够了。”
她声音不大。
但三个人都安静了。
“刘建军。”
“你妈还在养老院。”
“你不想让她知道。”
“你这些年都干了什么。”
刘建军咬着嘴唇。
“阿婆。”
“你到底想怎么样？”
陈秀兰看着他。
“我不想怎么样。”
“我就想。”
“赵大勇的坟。”
“能好好待着。”
“巷子拆了。”
“人不能没根。”
刘建军沉默了很久。
“明天。”
“我去坟前磕头。”
“迁坟的钱我出。”
“条子的事。”
“你们能不能——”
赵磊打断他。
“不能。”
“你欠我爸的。”
“不是磕个头就完了。”
刘建军脸彻底垮了。
“那你们想怎么样？”
“报警？”
“我进去？”
“你们能捞着什么？”
赵磊没说话。
陈秀兰也没说话。
赵小勇把信封揣回怀里。
“走吧。”
“明天再说。”
三个人转身往回走。
身后传来刘建军的声音。
“阿婆。”
“明天你还出摊吗？”
陈秀兰没回头。
“出。”
“为什么不出？”
“豆花摊。”
“我摆了四十年。”
“谁也别想让我停。”
她往前走。
赵磊跟在旁边。
赵小勇在后面。
月光照在废墟上。
陈秀兰突然停下。
“赵磊。”
“明天。”
“你陪我去趟养老院。”
“我想见见刘桂芳。”
“有些事。”
“得让她知道。”
赵磊点头。
“好。”
陈秀兰继续走。
走了几步。
又停下。
“你爸的信。”
“还在我这儿。”
“明天。”
“一起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