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诚盯着照片。
手开始抖。
不是怕。是气。
照片上那个年轻人,跟茶馆门口拍照的,一模一样。
搞毛啊。
他拿起手机,翻到老周头的号码。
拨过去。
响了三声,挂了。
再拨。
关机。
阿诚把照片揣兜里,冲出茶馆。
巷子口,老周头正蹲在墙根下抽烟。
看到阿诚,他没站起来。
“你儿子呢?”阿诚问。
老周头抬头看他一眼。
“跑了。”
“跑了?”
“嗯。昨晚走的。”
阿诚把照片摔在他面前。
“这人是小军?”
老周头捡起照片,看了半天。
“不是。”
“什么?”
“这是小军的弟弟。”
阿诚脑子嗡了一下。
“你说什么?”
老周头站起来,拍掉裤子上的灰。
“小军有个弟弟,双胞胎。当年你爸救的是小军,他弟弟不知道这事。”
“那……那来茶馆拍照的是谁?”
“小军的弟弟。”
阿诚愣住。
“他来找我,问老张头的事。”老周头说,“我告诉他了。”
“你告诉他什么了?”
“全部。”
阿诚后退一步。
“不是吧。”
老周头看着他,眼睛红了。
“阿诚,你爸的死,跟我儿子有关。我欠你一条命。”
“你儿子在哪?”
“我不知道。但他昨天打电话给我,说他要回来。”
“回来干什么?”
“还债。”
阿诚攥紧拳头。
“你让他回来。”
“阿诚……”
“我说,让他回来。”
老周头没说话。
阿诚转身往回走。
走到茶馆门口,他停下来。
灯还亮着。
拆迁倒计时,还剩两天。
他推开门,进去,把照片锁进抽屉。
然后他坐在柜台后面,看着墙上的钟。
十一点。
离天黑还有十个小时。
他不知道老周头的儿子会不会回来。
但他知道,有些事,躲不了一辈子。
下午两点,阿诚听到敲门声。
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人。
老周头的儿子。
他瘦了,头发白了,眼睛肿着。
“阿诚。”他说,“我回来了。”
阿诚没说话。
“我知道你恨我。”他说,“但你爸的死,不是我的错。”
“那是谁的错?”
“小军的。”
阿诚瞪着他。
“小军当年欠了赌债,跑路前来找你爸借钱。你爸不给,他就推了你爸一把。你爸摔下去,撞到柜台角上,肋骨断了,插进肺里。”
“那你呢?”
“我在场。但我没动手。”
“你没动手?”
“没有。”
阿诚看着他。
“那你为什么跑?”
“我怕。”老周头的儿子说,“我怕被当成凶手。”
阿诚沉默了很久。
“你走吧。”他说。
“阿诚……”
“我说,你走吧。”
老周头的儿子看着他,转身走了。
阿诚关上门。
灯还亮着。
他坐在柜台后面,看着那张照片。
照片上,他爸、老张头、小军,三个人站在茶馆门口。
笑着。
阿诚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有一行字。
“阿诚,对不起。”
是他爸的笔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