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墙上的钟。
11点59分。
秒针不动。
“搞毛啊。”我说。
林晚笑了。
“我第一次发现的时候,比你更懵。”
她靠在站台的柱子上。
“我试过走出去。出口就在那边。但走不出去。”
我看了看出口。
楼梯往上延伸。
灯光是亮的。
“你逗我呢?”
“你试试。”
我走过去。
脚踩上第一级台阶。
然后第二级。
第三级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林晚还在原地。
她没动。
我继续往上。
第四级。
第五级。
第六级。
然后我撞上了一堵墙。
不是比喻。
是真的墙。
混凝土的。
冷冰冰的。
我伸手摸。
不是幻觉。
“看到了吧。”林晚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我退回去。
台阶还在。
但往上走的第三步之后,就变成了墙。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我问。
“第一天。”她说。
“那你怎么过的?”
“坐车。来回坐。末班地铁会来。我上车。坐到终点。再坐回来。就这样过了一年。”
她语气很平静。
就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日记呢?”
“日记是我在包里发现的。第一天就有了。我翻了翻。里面都是别人的故事。后来我就把它放座位上。看谁捡到。”
“为什么是那趟车?”
“不知道。我醒来就在那趟车上。裙子。包。日记。都在。”
她顿了顿。
“还有那张纸条。”
“什么纸条?”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递给我。
上面写着:
“把日记放回去。会有人来。”
是我的字迹。
我看了很久。
“你确定?”
“确定。我见过你写的东西。你办公室的便签。你家的快递单。都是这个字。”
我沉默了。
我租的房子离她公司不远。
她可能真的见过。
但问题不在这里。
问题是我什么时候写的这张纸条。
我完全不记得。
“还有别的吗?”我问。
“日记里还有一页。”
她翻开日记。
第四十七页。
就是她写的那一页。
但下面还有一行字。
“岑远,你欠我一条命。”
是我的字迹。
我脑袋嗡了一下。
“什么意思?”
“你问我?”林晚看着我。
“我不知道。”
“那你想想。”
我想了。
但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就像那段记忆被剪掉了。
“你认识我吗?”我问。
“不认识。”她说。
“那你为什么选我?”
“不是我选的。是日记选的。”
她指了指日记。
“它自己会找到该找到的人。”
我翻开扉页。
那句话还在。
“这本日记会找到该找到的人。”
下面多了一行字。
“岑远,你找到了。”
不是我的字。
也不是林晚的。
是新的。
“谁写的?”
林晚摇头。
“我不知道。日记会自己写。”
我盯着那行字。
字迹很陌生。
但笔锋里带着一点熟悉感。
像在哪里见过。
“你之前说,日记会帮你找到真相。”我说。
“对。”
“那真相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还没找到。”
她看着我。
“也许不是我的真相。是你的。”
车来了。
末班地铁。
门开了。
里面空无一人。
“上车吗?”她问。
我看了看出口。
墙还在。
又看了看日记。
第四十七页。
“岑远,你欠我一条命。”
我上了车。
车门关上。
车开了。
林晚坐在对面。
“下一站是哪里?”我问。
“不知道。”她说。
“这趟车没有站牌。”
我看向窗外。
隧道黑暗。
没有灯光。
车一直开。
没有停。
我低头看日记。
翻到最后一页。
第四十八页。
上面多了一行字。
“你欠她的,不止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