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还在开。
没有站台。没有灯光。没有声音。
只有车轮碾过轨道的哐当声。
我盯着日记第四十八页。
“你欠她的,不止一条命。”
林晚坐在对面,红裙子在昏黄灯光下像一团凝固的血。
“她是谁?”我问。
林晚没回答。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你认识她。”
“谁?”
“那个被你忘了的人。”
我脑子嗡了一下。
“我没有忘。”
“你有。”林晚抬起头,“你欠的,不止一条命。你欠的,还有记忆。”
“你他妈在说什么?”
我站起来。
车晃了一下,我扶住扶手。
林晚没动。
“翻到下一页。”她说。
我低头翻日记。
第四十九页。
空的。
“没有字。”我说。
“等着。”
我盯着那页。
几秒钟后,字迹慢慢浮现。
像有人在写。
一笔一划。
“岑远,你记得滨河南路站的爆炸吗?”
我手抖了一下。
“两年前。七月。晚上十一点。”
“你在地铁站里。”
“你救了一个人。”
“你忘了。”
我脑子一片空白。
两年前。七月。
我确实来过滨河南路站。
但我不记得爆炸。
不记得救人。
“不可能。”我说。
“你翻过去。”林晚说。
我翻到第五十页。
上面是一张照片。
贴上去的。
照片里是我。
穿着工作服。
蹲在地上。
旁边是一个女孩。
脸上全是灰。
她在笑。
我盯着那张脸。
不认识。
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她是谁?”我问。
林晚没说话。
她指了指照片上女孩的脖子。
那里有一条项链。
银色的。
吊坠是一个小月亮。
我见过那条项链。
在我家里。
抽屉最深处。
我一直以为是别人的。
“操。”
我说。
“我真服了。”
车停了。
门开了。
外面是一个站台。
站台上站着一个人。
穿着白裙子。
背对着我们。
林晚站起来。
“到了。”她说。
“谁?”
“你欠她一条命的人。”
她下车了。
我跟着。
白裙子女孩转过身。
她的脸和照片里一模一样。
她看着我。
笑了。
“岑远。”她说。
“好久不见。”
我手里日记掉在地上。
翻开了。
第五十一页上有一行字。
“你欠她的,不止一条命。
你还欠她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