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地上,盯着那张纸条。
字迹确实是眼镜男生的。
我见过他写字。在日记里,他留过一句话——“故事才开始。”
现在他又写了一句。
‘别信她。’
别信谁?
林晚?
可她刚才说的话,太真了。
我站起来,腿有点麻。
滨河南路站还是那样,时间静止,灯光惨白。
我掏出手机,没信号。
“我真服了。”
我骂了一句。
现在怎么办?
林晚让我别查了。
眼镜男生让我别信她。
日记烧了。
线索断了。
我坐在站台长椅上,脑子乱成一团。
忽然,我听见脚步声。
高跟鞋的声音。
哒、哒、哒。
从楼梯那边传过来。
我抬头。
是红裙女人。
不,是林晚。
她又回来了。
“你怎么还在这儿?”
她问我,语气有点急。
“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你是谁。”
她叹了口气。
“我说了,我是你前女友。”
“死了的那个。”
“那你为什么回来?”
“因为你不走。”
她走近几步,看着我手里的纸条。
“那是什么?”
“眼镜男生留的。”
“他说别信你。”
林晚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笑得很苦。
“他当然这么说。”
“为什么?”
“因为他是我弟弟。”
我脑子又炸了。
弟弟?
“你逗我呢?”
“没逗你。”
“他叫林屿。”
“我死之后,他一直在查。”
“他查到了什么?”
“查到了不该查的。”
“什么?”
林晚看着我,眼神复杂。
“查到了你妹妹的事。”
“还有我死的原因。”
“你不是说,你为我死的吗?”
“是。”
“但也不全是。”
她坐下来,挨着我。
“那场爆炸,不是意外。”
“有人故意的。”
“谁?”
“我不知道。”
“但林屿知道。”
“所以他让你别信我。”
“因为他怕我阻止你查下去。”
“你会吗?”
她没说话。
只是把头靠在我肩上。
很轻。
像一片羽毛。
“岑远。”
“嗯?”
“你走吧。”
“别再来了。”
“为什么?”
“因为再查下去,你会死。”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不怕。”
“我怕。”
她说。
声音有点抖。
“我怕你又死在我面前。”
“上一次,我没能救你。”
“这一次,我救不了你了。”
我沉默。
过了很久。
“林晚。”
“嗯?”
“你弟弟在哪儿?”
“我不知道。”
“他消失了。”
“什么时候?”
“三天前。”
“就在你捡到日记那天。”
我站起来。
“我得找到他。”
“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真相。”
“而且他留了纸条给我。”
“说明他想让我知道。”
林晚看着我,没再说话。
她站起来,转身走了。
这次没回头。
我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纸条。
纸条边缘有点烧焦。
我翻过来。
背面还有一行字。
很小。
我凑近看。
‘苏晚棠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
什么意思?
我脑子又乱了。
苏晚棠不是谁?
不是林晚说的妹妹?
还是不是别的什么?
我抬头。
站台上空的灯闪了一下。
然后灭了。
四周一片黑暗。
我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
像在耳边。
“岑远,你终于来了。”
是女人的声音。
但不是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