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的笑容僵了。
她没说话。
就那么看着我。
我端着汤的手有点抖。
“老太太？”
“阿姝，”她叹了口气，“你娘的事，过去就过去了。”
“没过去。”我说，“我连她埋在哪都不知道。”
“后院老槐树下。”
我愣住。
“您知道？”
“知道。”
“那为什么……”
“因为你爹不让说。”老太太端起茶杯，“他说，你娘是丫鬟，不配进祖坟。”
丫鬟？
我差点笑出来。
“老太太，我娘不是丫鬟。”
她皱眉。
“谁告诉你的？”
“我自己查的。”我说，“她是柳家二房的小姐。”
茶杯掉在地上。
啪。
碎了。
老太太脸色白了。
“谁……谁跟你说的？”
“周嬷嬷。”
“周嬷嬷？”她声音发颤，“她还没死？”
“活着。”我说，“她什么都告诉我了。”
老太太闭上眼。
好一会没说话。
“阿姝，”她睁开眼，“你娘的事，比你想的复杂。”
“怎么复杂？”
“柳家灭门，是因为一封密信。”
“我知道。”
“你不知道。”她摇头，“那封信，是你娘写的。”
我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
“她发现了大夫人的秘密，写了信，想送出去。”老太太声音很低，“但没送成，被人发现了。”
“所以大夫人就灭了她满门？”
“不是大夫人。”
“那是谁？”
老太太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让我后背发凉。
“是你爹。”
我手里的汤碗掉了。
摔在地上。
汤溅了一地。
“不可能。”我说，“他是我爹。”
“他不是。”老太太说，“你娘嫁进来的时候，已经怀了你。”
“那谁是……”
“柳家二公子。”
我腿软了。
扶着桌子坐下。
“所以，”我声音发抖，“他杀了我娘？”
“他为了保你。”老太太眼眶红了，“大夫人要你娘死，你爹……你养父，他没办法，只能动手。”
“没办法？”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真有你爹的。”
老太太没说话。
我站起来。
“所以，我娘就白死了？”
“阿姝……”
“别叫我阿姝。”
我往外走。
走到门口，回头。
“老太太，谢谢你告诉我。”
“但这事，没完。”
我推开门。
外面阳光刺眼。
沈昭站在院门口。
他看见我，脸色变了。
“顾姝，你怎么了？”
我没理他。
直接走了。
身后，他追上来。
“顾姝！”
“别跟着我。”
“你听我说……”
“听你说什么？”我转身，“听你说你娘救了我娘？还是听你说你一直在查？”
“我……”
“够了。”
我擦了把脸。
“我现在谁都不信。”
“包括你。”
他愣住了。
我走了。
回到厨房。
关上门。
蹲在地上。
抱着头。
眼泪掉下来。
妈的。
真离谱。
我活了十六年，才知道自己是谁。
才知道我娘怎么死的。
才知道我爹不是爹。
卧槽。
这日子，还怎么过？
门外有人敲门。
“顾姝？”
是沈昭。
我没应。
“我知道你在里面。”他说，“开门，我有话跟你说。”
“滚。”
“你开开门，就一句话。”
我站起来。
拉开门。
他站在门口。
“说。”
“你娘的信，还有一封。”他说，“在老太太那。”
我愣住。
“什么信？”
“你娘写给老太太的。”他说，“里面写了真相。”
“你怎么知道？”
“老太太告诉我的。”他说，“她说，等你准备好了，再给你。”
“现在给我。”
“她不给。”
“为什么？”
“她说，怕你受不了。”
我笑了。
“受不了？”
“我娘被人害死，我爹不是亲爹，我养父是杀人凶手。”
“还有什么事，是我受不了的？”
他没说话。
我看着他的眼睛。
“沈昭。”
“嗯？”
“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
他沉默。
那沉默，让我心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