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
他看着我。
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冷得很。
“你到底瞒了我什么?”我问。
他没答。
“沈昭,你说话。”
“你娘的信,真在老太太那。”他说,“我没骗你。”
“那别的呢?”
他又沉默了。
我忽然觉得累。
“算了,你走吧。”
他站着没动。
“顾姝。”
“嗯。”
“我娘……跟你娘,是认识的。”他说,“小时候她们常来往。”
我抬头看他。
“然后呢?”
“然后你娘嫁进顾家,我娘嫁进沈家。”他说,“再后来,你娘死了。”
“就这样?”
“就这样。”他说,“我说的全是实话。”
我盯着他。
他眼睛没躲。
“行。”我说,“那老太太那封信,你帮我要来。”
“她不给。”
“你想办法。”
他叹了口气。
“行。”
他走了。
我关上门。
厨房里还炖着粥。
我盛了一碗,坐在灶台边喝。
烫嘴。
妈的。
活着真累。
外头又有人敲门。
“谁?”
“是我,周婶。”
周婶?
我拉开门。
她端着一碟子腌菜,笑眯眯的。
“听说你今儿没怎么吃东西,我给你送点腌菜来。”
“谢谢周婶。”
“别客气。”她说,“你娘以前也爱吃我腌的菜。”
我愣住。
“你认识我娘?”
“认识。”她说,“她人好,可惜命不好。”
“她怎么死的?”
周婶左右看看,压低声音。
“我跟你说了,你可别往外传。”
“您说。”
“她是被人下了药。”她说,“那药,是慢性的,吃了大半年才发作。”
“谁下的?”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知道,那药是从大夫人娘家那边来的。”
我心里一紧。
“您怎么知道?”
“我以前在大夫人娘家当过差。”她说,“见过那种药。”
“您……”
“别问了。”她说,“我走了,你小心点。”
她走了。
我端着那碟腌菜,发呆。
真有你的。
这府里,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我把腌菜放下。
粥凉了。
我重新盛了一碗。
喝了一口。
咸的。
眼泪掉进碗里。
妈的。
活着真累。
但还得活着。
我放下碗。
去老太太那。
得把那封信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