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开老太太的门。
她正喝茶。
“来了？”
“信呢？”
她放下茶杯，看我一眼。
“什么信？”
“别装。”我说，“我娘留下的那封。”
老太太沉默。
“你知道了多少？”
“够多了。”我说，“我娘是被毒死的，您知道。柳家灭门，您也知道。那封信，您藏着干嘛？给我。”
“不行。”
“为什么？”
“因为……”她叹气，“信里写的东西，你知道了，会死。”
“我现在就不死了？”
我声音大了。
“我现在被人盯着，二姐院子里有人，大夫人娘家那边也有人。我连自己是谁都快搞不清了，您还跟我谈死？”
老太太看着我。
“你真要？”
“要。”
她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拿出一个木匣子。
打开。
里面躺着一封信。
“拿去吧。”她说，“但别怪我没提醒你。”
我接过信。
手在抖。
我没打开。
先问了一句。
“我爹……他知道吗？”
“知道。”老太太说，“他亲手埋的你娘。”
“他为什么不说？”
“他不敢。”她说，“大夫人娘家，你惹不起。他也惹不起。”
我真服了。
“那我呢？”我说，“我就活该被瞒着？”
老太太没说话。
我打开信。
字迹娟秀。
是我娘写的。
信里说，柳家灭门是因为发现了一个秘密，关于大夫人娘家勾结外敌的证据。她逃出来，嫁进顾家，以为能平安。但大夫人娘家还是找来了。
她知道自己活不久。
她求老太太，一定要保住我。
信末尾写着：
“阿姝，别报仇。活着就好。”
我眼泪掉下来。
“她让我活着。”我说，“可我怎么活？”
“你……”
“我走了。”
我拿着信，往外走。
走到门口，回头。
“老太太，谢谢您。”
她点头。
我出了门。
外头天快黑了。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老槐树。
娘的坟就在下面。
我走过去。
蹲下。
摸了摸土。
“娘。”我说，“我不报仇。但我得知道真相。”
身后有脚步声。
我回头。
是沈昭。
“你怎么来了？”
“信拿到了？”
“嗯。”
“给我看看。”
“凭什么？”
他愣住。
“你还在怀疑我？”
“我不该怀疑？”我说，“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你说你是陆公子，结果是世子。你说你帮我是因为我娘救过你娘，可你娘也卷进柳家事了。你到底瞒了我多少？”
他沉默。
“说话啊。”
“我……”
“算了。”我说，“我自己查。”
我站起来。
“阿姝。”
“别叫我。”
我走了。
回到厨房。
把信放好。
烧火。
煮水。
我得想想。
下一步怎么办。
外头又有人敲门。
“谁？”
“是我，周婶。”
我拉开门。
她端着一碗面。
“吃点东西。”她说，“别饿着。”
“谢谢。”
我接过面。
她看着我。
“你娘的事，你知道了？”
“嗯。”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
她叹气。
“小心点。”她说，“这府里，没几个好人。”
“我知道。”
她走了。
我吃面。
面是咸的。
眼泪又掉进去。
妈的。
活着真累。
但还得活着。
我放下碗。
去二姐院子。
得看看，那个暗中观察我的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