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着空碗,往二姐院子走。
路上碰见个小丫鬟,慌慌张张的。
“四姑娘。”她低头行礼。
“你跑什么?”
“没、没什么。”
我看她手里的帕子,眼熟。
二姐的。
“这帕子哪来的?”
“奴婢捡的。”
“捡的?”我盯着她,“你叫什么?”
“春、春草。”
“春草是吧。行,你去吧。”
她跑了。
我继续走。
二姐院子门半掩着。
里头有人说话。
“她真去祠堂了?”
“去了。跟世子一起。”
“那东西呢?”
“没找到。”
“废物。”
是二姐的声音。
另一个是谁?
我凑近。
门缝里看见个背影。
穿灰衣裳。
不是府里的人。
“那丫头现在越来越精了。”二姐说,“得想个办法。”
“别急。”灰衣裳说,“她蹦跶不了几天。”
“你有主意?”
“大夫人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我心跳加速。
大夫人?
“什么时候动手?”
“等她再出府。”灰衣裳说,“到时候,一了百了。”
我往后退。
踩到树枝。
“咔嚓。”
“谁?”
我转身就跑。
“抓住她!”
我跑得快。
拐过回廊。
撞上个人。
“哎哟——”
是沈昭。
“你跑什么?”
“后面有人追我。”
他拉我躲进假山。
脚步声过去。
“谁追你?”
“二姐院子里的人。”我说,“还有个穿灰衣裳的,不是府里的。”
“灰衣裳?”
“嗯。他们说要等我出府,一了百了。”
他皱眉。
“你听到什么了?”
“大夫人安排的。”我说,“你逗我呢?又是大夫人?”
“我没骗你。”
“那你娘呢?她到底卷多深?”
“我……”
“算了。”我说,“我自己查。”
我推开他。
“阿姝。”
“别跟着我。”
我回厨房。
关上门。
蹲下来。
手抖。
妈的。
真吓人。
可我不能怂。
我娘的死,柳家的灭门,都得查清楚。
我站起来。
烧水。
泡茶。
冷静。
得想个办法,引出那个灰衣裳。
外头有人敲门。
“谁?”
“我。”
是老太太身边的赵嬷嬷。
我开门。
“四姑娘,老太太请您过去。”
“现在?”
“现在。”
我心里一紧。
不会是二姐告状了吧?
“好。”
我跟着她走。
路过二姐院子,里头没动静。
到了老太太屋里。
老太太坐在炕上,脸色不好。
“来了?”
“祖母。”
“跪下。”
我跪。
“你刚才去二丫头院子了?”
“是。”
“你听见什么了?”
“没听见什么。”
“撒谎。”老太太拍桌子,“你当老婆子我瞎?”
我不说话。
“你娘的事,我瞒着你,是为你好。”老太太说,“可你不安分。”
“祖母,我娘是怎么死的?”
她愣住。
“你知道了?”
“知道一点。”
她叹气。
“你起来吧。”
我站起来。
“那封信,你拿到了?”
“什么信?”
“别装。”她说,“你娘留给你的。”
“拿到了。”
“上头写了什么?”
“我爹不是顾家老爷。”
她点头。
“还有呢?”
“柳家灭门,跟大夫人娘家有关。”
她沉默。
“祖母,您还知道什么?”
“我……”
“求您告诉我。”
她看着我。
眼睛里有泪。
“你娘,是个好姑娘。”她说,“可惜投错了胎。”
“那封信,不全。”
“不全?”
“还有一半,在你爹手里。”
“我爹?哪个爹?”
“你养父,顾家老爷。”
我脑子嗡的一声。
“他手里还有一半?”
“嗯。”
“为什么?”
“他想保你。”老太太说,“可也害了你。”
我攥紧拳头。
“我要去找他。”
“别去。”
“为什么?”
“他不在府里。”老太太说,“去外地了。”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我站在原地。
外头天快黑了。
“祖母,我先回去了。”
“嗯。”
我转身。
走到门口。
“阿姝。”
“嗯?”
“小心你二姐。”她说,“她不是一个人。”
“我知道。”
我走出院子。
夜风凉。
我抱着胳膊。
回到厨房。
点灯。
那碗面的碗还在桌上。
我拿起来。
洗干净。
放好。
然后拿出那封信。
再看一遍。
上头写着柳家祠堂。
可老太太说,还有一半。
在养父手里。
我得找到他。
可他在哪?
门又被敲响。
“谁?”
“是我。”
沈昭。
“又干嘛?”
“开门。”
我拉开门。
他站在外头。
手里拿着个东西。
“什么?”
“你爹的信。”他说,“我刚从他书房找到的。”
我接过来。
打开。
上头就一句话。
“真相在柳家祠堂密道。”
我抬头看他。
“密道?”
“嗯。”他说,“我明天陪你去。”
“为什么帮我?”
“因为我欠你娘的。”
“就这个?”
“还有。”他说,“我不想你死。”
我看着他。
心里乱。
“行。”我说,“明天去。”
他点头。
走了。
我关上门。
把信折好。
放怀里。
明天。
柳家祠堂。
密道。
我吹了灯。
躺下。
睡不着。
外头有猫叫。
一声一声的。
像哭。
我闭上眼。
明天。
一切都会明白。
也许。